游书朗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以前要么吃食堂,要么叫外卖,冰箱里除了牛奶和面包,什么都没有。“那你可以不做的。”他说。樊霄把番茄倒进热油里,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拿着锅铲翻炒了几下,红油渗出来,番茄的酸香弥漫在空气里。“不做你吃什么?”他头也没回。游书朗没接话。他看着樊霄把蛋液倒进去,用锅铲轻轻推了几下,蛋花凝固在番茄红亮的汤汁里。然后加水,煮开,下面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遍。面条煮好了,樊霄盛了两碗。一碗推到游书朗面前,一碗自己端了。葱花撒在上面,绿的白的红的,好看得像一碗画。游书朗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面。面条筋道,汤底酸甜,蛋花嫩滑。“好吃吗?”樊霄问。游书朗嚼了两口,咽下去。“好吃。”樊霄也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那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游书朗吃到一半,停下来。“樊霄。”“嗯。”“今天黄老师在群里发消息了。说我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樊霄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呢?”“然后周显文点了个赞。”“还有呢?”“没有了。”游书朗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樊霄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让我夸你?”游书朗的耳根又热了。“没有。”樊霄笑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游书朗身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游书朗,你很厉害。”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从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游书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你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我在追你的尾。”“嗯。”樊霄说,“但你下车的时候,没有慌。你对我说,说‘对不起,是我的责任’。你的声音很稳,但你的手在发抖。”游书朗愣住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说过,你的事我都记得。”樊霄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对面,拿起筷子,“吃饭吧,面凉了。”游书朗低下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面扒进嘴里。汤底已经不那么烫了,但酸酸甜甜的,刚好。他放下碗,看着对面的樊霄。樊霄也刚好吃完,正拿纸巾擦嘴。“樊霄。”“嗯。”“以后你提前到了,告诉我一声。别在车里等那么久。”樊霄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为什么?”“因为……”游书朗顿了顿,“因为我不想让你等。”樊霄看着他,看了几秒。“好。”他说,“以后告诉你。”洗碗的时候,游书朗站在水槽前,把碗碟一个一个冲干净。樊霄靠在门框上,没有像往常那样从背后抱住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你今天怎么不进来?”游书朗头也没回。“怕你嫌我烦。”“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刚才。”樊霄说,“你说不想让我等,我就不等。你说嫌我烦,我就不烦。”游书朗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淋淋的碗。“我没有嫌你烦。”“我知道。”樊霄说,“但你要是嫌了,跟我说一声就行。”游书朗看着他,把碗放进沥水架里,擦干手。“樊霄。”“嗯。”“你过来。”樊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游书朗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樊霄的眉心。“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樊霄的手指动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门框那里。你平时不会站在那里。”游书朗说,“你平时会进来,从后面抱住我,说一些有的没的。”樊霄没有说话。“是不是因为张晨的事?”游书朗问。樊霄沉默了几秒。“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樊霄低下头,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你今天说‘开心’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游书朗的手指停在他的眉心,没有动。“我以为你不高兴。”樊霄说,“但你又说好吃,又说黄老师夸你了。我不知道你是真开心,还是在哄我。”游书朗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他能看见樊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我没有哄你。”他说,“我是真的开心。”“那为什么声音那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