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诗力华帮忙。”陈放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陈放犹豫了一下,“白鹏宇跟樊余见面的频率在增加。上个月一次,这个月两次。昨天是第二次。”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了。“白鹏宇最近在忙什么?”他问。“还在找项目。之前的事之后,没人敢跟他合作。资金链快断了。他急了。”急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下午,诗力华直接打来了电话。“老樊,你让我查的那几个境外账户,有眉目了。”“说。”“钱去了一个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你猜是谁?”“樊余?”“白鹏宇。”电话那头的沉默不是意外,是想通了——为什么白鹏宇跟樊余见面那么频繁?为什么白鹏宇资金链断了还撑得住?为什么樊余要把钱转到境外?白鹏宇在前台蹦跶,樊余在后台操作。钱从樊氏集团流出去,经过层层嵌套的壳公司,最后进了白鹏宇的口袋。白鹏宇表面上是个独立的投资人,可他手里拿着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樊氏集团流出去的。“还有,”诗力华的声音低了一些,“白鹏宇最近在跟一家海外药企接触。那家药企跟你们集团的业务有重叠。”樊霄没说话。樊余不只是想搞钱,他还想从业务上蚕食他。先挪钱,再挖客户,最后架空他。他太了解樊余了——他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动手,但一旦动手就是狠的。“继续查。查清楚那家药企跟白鹏宇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小心点。樊余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挂了电话,樊霄坐在椅子上,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陈放这几天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早上在咖啡馆等线人,上午在公司整理资料,下午去银行调流水,晚上在办公室汇总。一天吃一顿饭,有时候两顿,但那一顿通常是便利店的饭团,站在柜台前几口吃完喝完一瓶水,就算解决。他看着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昨天是五份,今天是八份,明天还会更多。每一份都是樊余的罪证,每一份都像一根线,把这些线织在一起,就是一张网。网眼不能太大——太大了鱼会漏掉。网也不能太松——太松了一拉就散。他要织一张紧的、密的、拉不破的网。等网织好了,等风来了,等鱼进来了,就收。陈放把每一笔转账都核对了一遍。这笔是从公司账户出去的,进了a公司。a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但注册地址跟樊余的私人房产在同一栋楼。那笔是从a公司出去的,进了b公司。b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股东名单里没有樊余,但资金来源是他。还有这笔是从b公司出去的,进了c公司。c公司的账户在瑞士,保密级别最高,查不到任何信息。但c公司的钱,最后进了白鹏宇的账户。陈放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公司→a公司→b公司→c公司→白鹏宇。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人。不是樊余,是白鹏宇。但陈放知道,白鹏宇只是个壳。真正的那个,在壳的后面。他又画了另一条线——白鹏宇→海外药企。这条线很短,短到只有一步。白鹏宇投资了海外药企,拿了大股东。那家药企正在跟樊氏集团谈合作,牵线的是樊余。如果合作成了,最大的受益方是白鹏宇,是那家药企,但更是樊余。他两头吃,前后都有钱拿,每一头都不落下。陈放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些线。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网织好了,等风来。同一时间,游书朗在研究院食堂吃午饭。今天的数据不错,实验也顺利。但他不太踏实——是“有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的那种不踏实,像一个人踩在一片看起来很平坦的路上,总觉得脚下盖了一层薄土,底下是空的。田小恬抬起头。“游师兄,你今天吃得不多。”“不饿。”“你脸色也不太好。”“昨晚没睡好。”田小恬不敢再问了。游书朗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条消息。【游书朗:吃了吗?】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樊霄:吃了。】【游书朗:吃什么了?】【樊霄:食堂。】【游书朗:好吃吗?】【樊霄:还行。】游书朗看着那行字。樊霄说“还行”的时候,就是不好吃。他不是在骗人,他是在跳过这个话题,所以他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