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然后招手叫来侍者,换了一杯果汁。“喝这个。”他说。游书朗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甜的。甜味漫开,压住了心头那点不安。“樊霄。”游书朗突然开口。“嗯?”“你刚才说的那幅画……”游书朗压低了声音,“到底是什么?”樊霄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游书朗,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是一幅……”樊霄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能要人命的画。”游书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要人命?”“嗯。”樊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幅画里,藏着樊余洗钱的证据。”游书朗倒吸一口凉气。“你……”“我想把它买下来。”樊霄的眼神变得有些狠戾,“然后,送他进监狱。”游书朗看着他。他知道,樊霄说的“买下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樊霄。”游书朗握住了樊霄放在桌面上的手,“小心点。”樊霄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放心。”他说,“我有数。”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拍卖会开始了。主持人走上台,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游书朗没什么心思看那些珠宝玉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樊霄的脸上。樊霄的表情很平静,但游书朗知道,他在等。等那幅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主持人宣布,下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画。《沉默的羔羊》。作者是一个不知名的泰国画家。大屏幕上放出了那幅画的图片。画面上是一片漆黑的森林,中间站着一只白色的羔羊,眼神惊恐。游书朗觉得那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起拍价,一百万泰铢。”竞价开始了。价格一路飙升。樊霄一直没有举牌。游书朗看着他,心里有些紧张。“樊霄……”“别急。”樊霄轻声说,“让他们先争。”价格已经到了五百万。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就在这时,樊霄举起了牌子。“六百万。”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六百五十万。”有人加价了。樊霄连眼睛都没眨。“七百万。”“七百五十万。”“八百万。”价格还在上涨。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一千万。”樊霄突然开口。大厅里一片哗然。一千万,对于一幅不知名画家的作品来说,简直是天价。没有人再加价了。主持人激动地敲下了木槌。“成交!”樊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游书朗。“搞定了。”他说。游书朗刚想笑,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他转过头,看向大厅的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樊余。他看着樊霄,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樊霄。”游书朗抓住了樊霄的手臂,“他来了。”樊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樊余,眼神冷冽如刀。“看来,今晚的戏,才刚刚开始。”樊霄轻声说。拍卖会结束后,樊霄没有立刻离开。他带着游书朗,走进了丽都戏院的一条走廊。这条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一些老旧的海报。“去哪?”游书朗问。“去拿画。”樊霄说,“顺便,见个人。”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樊霄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那幅《沉默的羔羊》。樊霄走到桌子前,看着那幅画,眼神复杂。“怎么了?”游书朗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书朗。”樊霄突然开口,“你知道吗?这幅画,是我母亲画的。”游书朗愣住了。“你母亲?”“嗯。”樊霄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画的最后一幅画。她原先的画全部被毁了,只有这幅因为放在另外的地方才没有被毁。”游书朗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他走上前,抱住了樊霄。“樊霄……”“她画这只羊,是在说她自己是待宰的羔羊。”樊霄闭上眼睛,“而且她死的时候,感觉她眼睛就是这样的,惊恐,绝望。”游书朗抱得更紧了。“樊霄,别想了。”他在樊霄的耳边说,“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