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挂了电话,江夏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秋天的风从教学楼方向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画面,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我妈居然没骂我。也没说“你怎么这么恶心”之类的话。她说我只是先天畸形,不是怪物。】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起身往寝室走。回到寝室的时候,王胖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怎么样?”见江夏回来,王胖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机往枕头上一扔,小声地问。“我妈他们今天下午就来。”江夏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事啊,还是早些解决的好。早割早安心,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啥事没有。”“谁说不是呢,”江夏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说,“但我让我妈对江芝芝保密。”王胖子正打算下床倒水,听到这话,手一抖,保温杯差点飞出去。他猛地转过身,蹦起来架住江夏的肩膀,满脸不敢置信:“芝芝可是你双胞胎姐姐,你就这么瞒着她,小心她跟你急!”他可是喜欢芝芝好久了呢。这兄弟还能不能要了?江夏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四个大字:“我说王胖子,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瞒我姐,关你什么事?”“那那那……那当然关我的事!”王胖子梗着脖子,义正词严,“芝芝是我……是我兄弟的姐姐,那就是我亲姐!你这当弟弟的瞒着亲姐,这是不孝!不悌!不仁不义!”“拉倒吧你,”江夏一巴掌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那点小心思,全寝室谁不知道?我警告你啊,你追我姐我不管,但你要是敢把我这事告诉她,咱俩兄弟没得做。”王胖子立刻举手发誓:“我王春要是敢把江夏的事告诉江芝芝,天打五雷轰,这辈子追不上她!”“滚!”江夏一脚踹过去,“谁让你拿我姐发誓了?”王胖子灵活地躲开,嘿嘿一笑:“那我说都说了,收不回来了。反正你放心,我这嘴,比蚌壳还紧。”江夏懒得理他,翻身坐起来问:“他们几个呢?”“泡妞去了吧,”王胖子一脸嫌弃地摆摆手,“一个二个俗不可耐。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去学习不去锻炼,就知道围着女生转。低俗!庸俗!媚俗!”江夏轻笑一声:“对,对,对,就你品味不俗。你品味不俗你倒是别喜欢我姐啊,你找个教科书谈恋爱去。”“那能一样吗?”王胖子理直气壮,“芝芝那能叫普通女生吗?芝芝那是——那是女神!是仙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接人“行了行了,”江夏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实在听不下去了,“我爸妈三点多到,现在两点,收拾收拾该去接人了。”王胖子一听,立刻掏出手机:“对对对,正事要紧。阿姨叔叔来了,我作为东道主,必须得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然后抬头说:“哎,我让我家司机老刘开那辆商务车去,宽敞些,叔叔阿姨坐着舒服。”“你家还有司机?”江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说王胖子,你家真有钱,你才大二就给你配了司机和专车?上次你说你家开了个什么厂子,我还以为是小作坊呢。”“嗨,也就那样吧。”王胖子云淡风轻地挥挥手,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低调,低调。就是一个做零部件的厂,千把号人,不算大。”“……千把号人你跟我说不算大?”江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这嘴比蚌壳紧,但你这炫富的功力比谁都强。”“那不一样,”王胖子一本正经,“我炫的是富吗?我炫的是兄弟情义!你看我这车,一般人我不让他坐的。你爸妈来了,那必须最高规格接待。”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出了寝室楼。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老刘!”王胖子远远地喊了一声。“二少爷。”老刘微微颔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江夏看着那辆宾利,又看了看王胖子,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小子平时在寝室吃泡面啃鸡腿,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结果家里开的是宾利?还有司机?我现在打他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