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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霍君屹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大衣坐在那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用一次性筷子吃了一份十五块钱的炒面，表情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夸了一句“味道不错”。江夏当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给这个人又加了一分。相处了几次之后，江夏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意外的事。他和霍君屹居然能聊到一起去。不是那种客套的、寒暄式的聊天，而是真正的、有来有往的对话。霍君屹对编程有一些了解。不是那种“我会写helloworld”的了解，而是真的懂底层逻辑，能跟江夏讨论算法优化和架构设计的那种。江夏问他怎么学的，他说年轻时候无聊，自己翻书看的。自嘲的语气，年轻时候？他说这这句话的时候，好像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但他才不到三十岁。除了编程，他们还能聊电影、聊书、聊一些有的没的。霍君屹的谈吐不俗，但不是教书先生般的“不俗”，而是一种自然流露的、让人觉得舒服的有趣。他不会在你说话的时候打断你，不会在你表达观点的时候急着反驳你，不会用“你太年轻了你不懂”这种语气跟你说话。他给人的感觉是没有距离感的。这是江夏对霍君屹最深的印象。一个三十岁的、霍家继承人、四大世家之首的未来掌舵人。这样的人应该高高在上、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才对。但霍君屹坐在他面前，端着一次性杯子喝免费茶水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的、稍微成熟一点的朋友。“我觉得和你当兄弟比当夫妻肯定要舒服些。”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江夏咬着筷子，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就是觉得这人挺好的，当朋友应该很舒服。至于“夫妻”什么的，那是三年后的事，到时候再说。霍君屹正在夹菜，听到这话，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江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我对兄弟可没有什么耐心。”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对你有耐心，不是因为我想跟你当兄弟。江夏咬了咬筷子，没接话。但耳尖又红了。【真特么直白啊！就是想当我爱人呗！】命运显然不打算让江夏有太多时间消化这句话。那天是个周末，霍君屹约江夏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一家装修还不错的私房菜馆，人均消费两三百的那种。霍君屹订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窗外是一条安静的街道，种着两排银杏树，四月份的叶子还是嫩绿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菜刚上了两道，江夏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微妙的气氛，仿佛空气都扭曲了一般。江夏抬起头，看到三个人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双狭长的眼睛，像狐狸一样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然的、不怀好意的笑意。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危险，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晒太阳、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过来的猎豹。他身后跟着的死变态狭长眼睛的那个最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欠揍的笑意：“君屹，你也太不厚道了。夏夏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大家应该公平竞争，你怎么自己超跑了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