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喜去前台办手续了,两个保镖站在江夏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江夏拿到能量枪的那一刻,手指触到枪柄的那一瞬间,他理解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不是对女人,是对一把枪。那把能量枪比他想象的要轻,大概只有五六百克,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枪身是哑光黑的,表面有细腻的磨砂质感,防滑,握感极佳。枪柄的弧度刚好贴合手掌的曲线,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枪身上有一排蓝色的指示灯,随着他握枪的力度而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外形炫酷,手感一流,科技感爆棚。你说哪个男孩子不喜欢这些东西?那必然没有。“好酷!”两位大哥请教我江夏举着那把射击馆的公用能量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射击馆里,差点把枪口对准了李保镖——被李保镖面无表情地用手按了下去。“小江先生,枪口永远不要对着自己人。”李保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严肃得像在军训。“对不起对不起,”江夏赶紧把枪口转向地面,耳尖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兴奋冲淡了,“张大哥,李大哥,这枪怎么用?你们教教我。”张保镖和李保镖对视了一眼。“小江先生要学射击,跟我们哥俩说就行了啊,”张保镖上前一步,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和江夏手里那把是同一型号。他拿着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转一支笔,“我们在部队的时候,可拿过射击头名的。”李保镖没有说“我也是”,但他默默地从另一侧拔出了自己的枪,动作同样干净利落。两个人在江夏面前站定,一左一右,枪口朝下,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图。“真的?”江夏的眼睛更亮了,“那今天可要请张大哥、李大哥多教教我了。”“好说,好说。”张保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枪收回去,走到江夏身边,开始调整他的握枪姿势。“小江先生,你握得太紧了。能量枪没有后坐力,不用握这么紧,放松一点。对,就是这样。食指不要搭在扳机上,放在扳机护圈外面。对,很好。现在抬起手臂,不用抬太高,和视线平齐就行。对,就是这样。看瞄准镜,看到那个红点了吗?那就是弹着点。把红点对准靶心,然后——扣扳机。”“砰——”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只看到靶纸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圆点。不是靶心。是七环,偏左上。但江夏不在乎。他盯着靶纸上那个焦黑的圆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我打中了!”他转过头,看着两个保镖,笑得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张保镖忍不住笑了:“小江先生,您这才上靶,离‘打中’还差得远呢。不过第一次打能上靶,已经很不错了。”李保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如果那能被称为“笑”的话。王来喜站在射击区的玻璃外面,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看着儿子在里面举枪、瞄准、射击。他听不到枪声,但他看到了儿子脸上的笑容。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起了江夏小时候第一次骑自行车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紧张、专注、然后突然学会了,回头冲他笑,笑得满脸都是阳光。他想起了江夏第一次考满分的时候,举着卷子从学校跑回家,一路跑一路喊“爸我考了一百分”,跑到家门口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但他举着卷子的手一直举着,卷子上那个红色的“100”一点都没皱。他想起了江夏第一次离家去超级星上学的时候,在星际港口的安检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爸我走了”,然后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那个笑容很短,但王来喜记了很久。现在他又看到了那种笑容。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因为喜欢一件事情而绽放的笑容。王来喜站在玻璃外面,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隔着玻璃拍了一张照片。照片拍得不太好,有点糊,因为隔音玻璃有反光,而且王来喜的手有点抖。他把照片存进了那个叫“夏夏”的相册里,那个相册已经有好几百张照片了,从江夏出生到现在,一张都没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