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把粉笔放回粉笔盒里,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教授的声音有点干,他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音调,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江同学快坐下吧,咱们开始上课。翻到煎饼果子只有一个调查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效率高得惊人。五月六号下午,c市理工大学校园网服务器被调取了近一周的所有数据,论坛帖子、聊天记录、匿名投稿,一条一条地筛查。五月六号晚上,第一批涉事学生的身份被确认——六个,都是大二大三的男生,来自不同的院系,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关注了同一个樱花国社交账号,那个账号专门发布针对龙国优育计划的负面内容。五月七号凌晨,调查结果出来了。张保镖把报告送到江夏公寓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的脸本来就不白,此时都泛着惨白,给人一种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一样。李保镖站在他身后,表情同样难看,甚至更难看。“查到了,”张保镖把报告递给江夏,声音压得很低,“源头找到了。”江夏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这里面还有樱花国的身影?”樱花国。两百多年了,这个国家居然还没灭国?他以为经历了污染、生育率暴跌、人口危机,那些小国家早就撑不住了,没想到樱花国还在,而且还把触手伸到了龙国,伸到了他头上。【两百多年了,还没灭国吗?他们国家真有人生孩子?】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然后张保镖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问题一样,开口解释了。“他们已经在灭国的边缘了,”张保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整个国家仅存不到一百万人口。生育率常年为零。整个国家女性所剩无几,已经连续七年没有新生儿出生了。”一百万人口。七年没有新生儿。江夏在脑子里算了算。龙国每年出生婴儿不足十万,已经被称为“人口危机”了。樱花国七年零出生,那已经不是“危机”了,那是“临终关怀”。一个没有新生儿的国家,就像一个没有年轻人的家庭——老年人慢慢死去,中年人慢慢变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所以他们一得到你的消息,就想得到你。”张保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愤怒是克制的,但克制比不克制更可怕,因为克制意味着他在忍,而忍,意味着他已经想过了一百种不忍的方式。江夏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