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种事情也能发生在我身上!】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在跟李成蹊说“死在二十三岁前一天也行”,今天就被人绑了。老天爷,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早知道我说话就避谶了,人还是要敬畏生死啊!】狗男人害我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房间,不大,目测二十平米左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玻璃是磨砂的,看不到外面。墙壁是白色的,不是那种干净的、刷了白漆的,而是一种脏兮兮的、泛着黄的白,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枪灰色的金属。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老式的,灯管两头已经发黑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惨白的、让人不舒服的光。房间里的设备很简单,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床”,还有一个不锈钢的推车,推车上面铺着白色的布,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盖着什么。推车旁边有一个心电监护仪,屏幕是暗的,没有开机。墙角有一个洗手台,白色的陶瓷,水龙头是那种脚踩式的,医生手术前用来洗手的那种。这个房间,像一间手术室。一间简陋的、见不得光的手术室。江夏的胃翻涌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的、对危险的感知。像动物在地震前会躁动不安,像鸟在暴风雨来临前会停止歌唱。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现在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要危险一万倍。泼醒他的人似乎没在这里面,难道是已经退出去了?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节奏不紧不慢,像一首慢板的进行曲。声音由远及近,从铁门外面传进来,然后铁门上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咔哒’,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很高,目测一米七五以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套装,裙子短得不像话,大腿露出一大截。显得她的腿又长又白。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不是染的那种黄,是那种天生的、带着光泽的、像融化的蜂蜜一样的浅金色。她的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直,眼窝深陷,嘴唇饱满而红润。她很漂亮,但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不安的好看,像一朵盛开在坟墓上的花,美,但美得不祥。是一支带刺的玫瑰。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夏。她的嘴角挂着一个微笑,但那个微笑没有到达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是天空的那种蓝,不是海洋的那种蓝,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硬的、像冰层下面的湖水的那种蓝。那双眼睛在江夏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一台x光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你好,江夏,”她的声音像她的外表一样,好听,但不好惹,“我是鹰国索菲娅公主,是裴峥的女友。”江夏愣了一下。不是被“公主”这个词吓到了。以前他那个时代,公主多如狗,王子满地走,外国那些皇室的后代早就不是什么稀罕物种了。他愣住的原因,是“裴峥的女友”这四个字。裴峥!他有女朋友?这狗东西有女朋友还来追他,他还被这狗东西的女朋友给绑架了!江夏的脑子里像被人倒进了一锅煮沸的浆糊,各种念头在里面翻滚、碰撞、纠缠。但他没有让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他抬起头,看着索菲娅,目光平静无波。【妈的。狗男人害我。】他在心里把裴峥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你他妈有女朋友还来追我?你他妈追我就算了,你他妈不能把你那个疯子女朋友管好吗?】【你他妈知不知道,你现在害我被绑在一张破手术台上!】“你绑架我是干什么?”江夏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他的喉咙很干,不知道是因为缺水还是因为紧张,或者两者都有。索菲娅没有回答。她从白色套装的侧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银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圆片。她在圆片上轻轻一按,圆片发出一道柔和的光,光在空中展开,形成了一个全息投影。江夏看到了自己。“话说,你和四大世家的人,一个都没有对看对眼的。”“我不喜欢男人,想孤独终老。实在不行,死在二十三岁前一天也行。”是他在学校门口和李成蹊的对话,声音很清晰,画面也恰到好处。索菲娅把圆片收起来,放回口袋。她低下头,看着江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我已经想好了一切,你只需要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