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少说些不吉利的话。等你爸回来我们再说。”说曹操曹操到。远远的就听到了悬浮车落地的声响。是王来喜回来了。五分钟后,王来喜从大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破碎的记忆王来喜人还没踏进客厅,声音就先到了。那中气十足的嗓门,隔着大半个院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儿子,你的高中同学来找你玩了!”江夏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这一嗓子,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逆着光看向门口的方向。太阳从大门外面斜射进来,把门口那几个人影镀上了一层刺眼的白金色。脸看不清,轮廓倒是能看个大概。江夏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高中同学?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的记忆本来就零零碎碎的,大部分关于过去的事情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看不真切。】【高中的事,更是一片空白。这几个月也没有什么人联系过我。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办?不会穿帮吧?】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他的手心也因为紧张开始微微出汗。“都快进来坐。”苏清站起身倒了两杯茶,看到儿子的表情,以为他是看到老同学太激动了,笑着嗔了一句:“这孩子,人家专程来找你,你倒好,一句话都不说。”她放下茶壶,走到江夏身边,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腰上轻轻戳了一下。江夏回过神来,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你们……”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好”字,一个男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领口挺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的步伐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不急不躁,但看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是个很自傲的人。“江夏,几个月不见,不认识了?”那男生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点笑意,但笑意不到眼底。王来喜见儿子不吭声,以为他真把人家忘了。毕竟自家儿子这几个月经历了那么多事,记性差一点也正常。他赶紧走上前来,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咱们邻居老陈家的大儿子陈不凡啊!你们高三的时候在一个火箭班,还坐过前后桌,你忘记啦?”王来喜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你们那时候天天一起上下学,很要好的,怎么上大学分开两地,就生疏了?”江夏看着面前这张脸。五官端正,不算特别出众,但胜在干净、清爽、挑不出毛病。他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了一番。没有。什么都没有。关于“陈不凡”这个名字,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对应的画面。【糟糕,真是一点没有印象。】“哦……不凡啊!”江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熟稔,“好久不见,你……变帅了,我刚才都没认出来。”这句“变帅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假。但陈不凡似乎很受用,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江夏的理由。陈不凡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她跟在陈不凡身后半步的位置,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头发披散着,柔顺地垂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内扣。皮肤白白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耐看。她站在陈不凡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江夏身上。那种目光里有试探,有紧张,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的复杂情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绞了两下,发现手里的布料被她揪出了一道褶,又赶紧松开。江夏看清那张脸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轰”的一声。像一堵墙倒了,墙后面的东西全部涌了出来。不是碎片,是洪水。带着泥沙、碎石、腐朽的木头和被浸泡得面目全非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向他……脑子里那些画面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倍速播放,快进、快进、快进,像被人按下了三十二倍速,每一帧都模糊,但每一帧都能让他看清。那是“江夏”的记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叫柳青青。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坐在前排的女孩转过头来,高马尾扫过他的笔袋。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小虎牙,不尖不圆,像一颗刚冒出尖的笋。“青青,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