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的呼吸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变得平稳了。医生往江夏的肚子上挤了一坨透明的凝胶。凝胶是凉的,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江夏的腹部猛地收缩了一下。“放松。”见他紧张,医生小声地安抚道。医生拿起探头,在江夏的肚子上轻轻地、慢慢地滑动着。超声仪器发出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嗡嗡”声。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像雪花一样的噪点。医生调整了一下探头的角度,噪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白分明的、轮廓清晰的、像一个被放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的、小小的、椭圆形的影子。“目前能看到一个独立宫内孕囊。”医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检查室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一百倍。他的手指在探头上轻轻按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了,那个椭圆形的影子变大了几倍,大到能看清它的边缘是光滑的、完整的、像一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孕囊是椭圆的,像一颗被拉长了的鸡蛋,安静地躺在江夏的子宫里。江夏看着屏幕上那个椭圆形的影子,“医生,孕囊是什么?”医生给江夏解释了一下。他说孕囊是胚胎在子宫里住的双胞胎又过了十天,离两人举行婚礼只剩十天了。庄园里的工人开始搭花架、铺红毯、挂灯笼,到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霍君屹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工作了,而是去确定婚礼细节去了。虽然请帖这些已经发出去了,但很多细节还需要霍君屹这个当事人,亲自叮嘱。霍君屹不在,这让江夏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觉得呼吸都变自由了。“老霍不在家啊,夏夏笑开花呀!啦啦啦……”江夏和苏清坐在庄园的亭子里喝下午茶,没有霍君屹的“打扰”,开心地哼着不着调的歌。一边的苏清,要被自家儿子给笑死了。“你这都唱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歌,让小霍听见,该不高兴了。”“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妈,我每天都好热,他还非要挨着我,干啥都要管着我。”苏清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不是。小霍这样紧张爱人的男人,真是难得,他对你好,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好了,妈妈打住,我知道他是好男人,但你也不用这么夸他!他该骄傲了。”苏清笑笑,没再继续夸儿婿,“明天又要去医院,我和你奶奶他们就不去了。”江夏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9月20号这天,霍君屹又陪江夏去医院检查,这次是确定胎芽和胎心。十天的等待,对霍君屹来说像十年。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网上查资料,与其每天胡思乱想,不如多多学习,确保自己在医院听到任何术语都能明白其意思。这次的检查室和上次不一样,超声仪器升级了,可以听到胎心。医生还是上次那位,姓孙,三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但他的动作很利落。探头在江夏的肚子上滑动着,屏幕上的画面从一片灰白变成了一片灰黑,然后出现了一个比十天前大了好几圈的、形状像一颗茄子的孕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