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倩笑出了声,没再说话。看着不严重,两个小孩闹矛盾,她觉得没有到达需要外人介入的程度。李菲倩没再开口,龙约又没有得到解禁令,不敢随便接斯星燃的话,车里又安静下来。斯星燃虽然偏头盯着窗外,但龙约一有动作,他就用余光看见了,哪怕动作很小,只是伸了个手。龙约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斯星燃没动。龙约又把手覆上去,慢慢摊开他的手指,斯星燃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没有缩回去。龙约的指尖落在他掌心里,写起字来。[斯星燃]斯星燃觉得他很没诚意,这种时候还要写行楷,笔画连着笔画,生怕他读懂一样。可他偏偏还真读懂了,甚至能在脑海里描摹出那个字的样子。因为他对这个人的字体太熟悉了,熟悉到龙约下笔时哪里会连、哪里会断、哪里会带出一截细小的牵丝,他都能猜到。[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句句实话][这次原谅我好不好]斯星燃小声说:“那你现在把你以前说过的谎全抖干净。”[手指痛]斯星燃:“……”就写几个字给你装的。斯星燃:“你可以说话了。”龙约:“我的嘴也好……”斯星燃:“你闭嘴。”龙约闭嘴了,轻轻摇了摇斯星燃的手。等车开到水族馆,下了车,李菲倩发现两个小孩又手牵着手黏糊到一起去了。她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转身去买票。水族馆里光线幽蓝,长廊隧道被海水包围,光线从水面上方筛下来,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鱼群从头顶游过,成群结队地绕圈,偶尔有一条落单的从侧面斜插过去。斯星燃边看鱼群边嘀嘀咕咕:“你骗了我很多。”龙约用和他一样的音量说:“对不起。”“你为什么连初中的学校都要骗我?”“你当时梦到的也不一定是前世的我。但你说的校服和学校,确实和我那时候很像。我不想你一直纠结那个高冷的我,就说我没在别的学校念过书。”“你自己听听合适吗?”“很不合适。”“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骗我吗?”“不会。”“那你说吧,你在哪里上学。”“实验中学。”“为什么在那里上学?”“离家近。”斯星燃偏头看了他一眼:“嗯?你搬家了?”“嗯。”“那你又骗我了,当初妈妈要去打工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上辈子依旧住在老破小。”“对不起。”“你不许说对不起了。”斯星燃这时候才回过味来,当年那个十岁的自己,怎么可能被李菲倩真的留在那种地方自生自灭。他当时太天真了,居然真的信了。实验中学。他在脑子里把a市大致地图过了一遍。虽然他们家跟舅舅那边早已闹翻,但他还记得,实验中学离舅舅家很近。“你是寄养在舅舅家吗?”“嗯。”斯星燃知道龙约为什么要瞒了。在他印象里舅舅不是什么好人,寄养在他们家肯定不好过。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就当你以前觉得我年纪小,不敢讲太残酷的真相,不和你计较了。”斯星燃抓起龙约的手,玩起他的手指,“你不许再骗我了,善意的谎言也不行。”龙约笑了一下:“好。”斯星燃大侦探追查的两个事件都有了进展,齐头并进。送他们回酒店的路上,李菲倩放慢了车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孩子。斯星燃正靠着龙约的肩膀,半眯着眼,玩他的手。“星燃,妈妈想跟你说个事。”斯星燃睁开眼,坐直了一点。“妈妈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李菲倩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处了一段时间,觉得人还不错。明天晚上想带上你一起吃个饭,你要是愿意的话,就一起见见。你要是不想见也没关系,妈妈跟他说你学习忙。”斯星燃飞快给龙约投了个“我就说吧”的眼神。斯星燃:“可以啊。”李菲倩松了口气:“小约也一起来吧?就当吃个便饭,多个人热闹些。”龙约顿了一下,语气礼貌:“谢谢阿姨,不过明天晚上我刚好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去。”李菲倩笑了笑,没有勉强:“行,那你忙你的,改天阿姨再请你吃饭。”到了酒店,他们与李菲倩说好了明天吃饭的时间后就和她告别。斯星燃进了电梯才开口:“你为什么不去?”龙约按下楼层键,语气平淡:“我算是外人。这种场合,带上我不太合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