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握紧拳头,用了些力气,差点将方才收下的花枝根折断。“书尘,太傅对那个银儿很上心吧?”她轻声问。书尘的脸都绷紧了。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纪云误会了什么,要不是知道实情,他估计自己也会误会成那样。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思来想去,蹩脚地憋了一句:“纪小姐,这是二公子的私事。”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口,纪云脸色更是煞白如纸。“我知道了。”她说。故意为之宁玉酌是小跑着回来的。他风寒才痊愈,身子还虚,而且身上的大氅太重,他跑得直喘气,还咳嗽不止。身边唯一跟着伺候的小厮跟着纪云离开了,他回到房中之后,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不过宁玉酌也没什么心思喝水,他将大氅脱下,掀开了门帘,走到里屋,想要查看樊郢川的情况。“殿下……”只见樊郢川坐在椅子上,掀开了自己的裤脚,露出了自己的小腿肚。被烫伤的地方很严重,如玉和所说,当真是皮肉都烧焦了,看着血淋淋的,有些瘆人。宁玉酌来之前没想过樊郢川的情况那么严重,他甚至想过这只是樊郢川骗他的,毕竟对方是个手脚齐全的学武之人,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竟然刚好在自己离开这一会儿把炭火盘给打翻了。先行回来的玉和一脸愁色地看着自家殿下的腿伤,他朝着宁玉酌行礼:“太傅,殿下的伤……”宁玉酌平缓了一下心情,迅速做出回应:“你找个院中的下人,让他们去唤附近的医官来给殿下看伤。然后你再亲自回宫一趟,唤太医来给殿下再检查一番。”说罢,他摸上自己腰间的身份玉牌:“可需腰牌?”玉和摇头:“奴才本就是宫中之人,奴才直接去就是了。”宁玉酌点头:“好。”玉和去叫人了。在此期间宁玉酌就坐在离樊郢川三丈远的地方,几乎是从屋这头到那头的距离,好似故意躲着对方,但又不得不看着对方一样。樊郢川也不说话,他耷拉着头,肩膀都含起来,眼神有些落寞。院中来了两拨人,都是从后门进来的,没有惊扰到旁人。在此期间老夫人差人传了两次话,都是让宁玉酌过去解释事情的原委,但是都被宁玉酌糊弄过去了。过去了快两个时辰,天都黑了,樊郢川的伤口才被包扎好。宁玉酌送走太医之后,回到里屋。回去之前,他从外面的桌案上拿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是刚煮开的。“殿下,”他轻声道,“回去躺着吧。”樊郢川此时还坐在床边。他听到这话,才闷闷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想要回床上。但是刚起身,就和迎面走来的宁玉酌撞上了。不知为何,宁玉酌像是被绊倒了一样,手里一个不稳,滚烫的茶水倾泻而下,眼看着要洒满他的裤腿。宁玉酌可不如樊郢川皮糙肉厚,要是被烫伤了,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恢复不过来。樊郢川手疾眼快,伸出手将那杯茶水从空中接住,稳健到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但也正是这下意识的反应出卖了他。樊郢川抬眼,对上了宁玉酌那双略有些失望的眼睛。他的喉结滚了滚,将茶杯放了回去。“太傅方才是故意试探我?”哪怕是洒到樊郢川身上,樊郢川也不会躲一下。可这人偏偏将热水洒到自己身上。宁玉酌……是故意的。宁玉酌冷静地将托着茶杯的盘放到一边,目光落在对方的小腿上,刚做好清创的伤口还在渗血——哪怕樊郢川已经极力忍耐着疼痛,他还是能看出对方的小腿有些抖。“微臣有些疑惑,为何殿下武功盖世,连几块炭火都避不开。就算不慎落打翻炭盆,让炭火落在身上,也不至于烧伤成这样,除非……殿下是故意夹了两块炭火压在身上,落下烫伤。”宁玉酌每说出一个字,樊郢川的脸色就冷一分。“微臣……在等殿下的解释。”宁玉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恼意。他不知道眼前之人为何要如何作践自己。不惜弄伤自己,也要将他唤回来,这人有什么目的?就算再黏着自己,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这人是没断奶的孩子吗?而且从前樊郢川在边疆打仗的时候,几月都见不着自己,那时候也不见得对方有多么心急如焚。今日是怎么了?是想借着伤势再在宁府待上几日吗?若是真有这个心思,直接开口便是了,何故再演一出蹩脚的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