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卷起袖子,把手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针眼是真的,皮肤泛红是真的,那支注射器也是真的。果然,d,真的给他注射了药。沈澜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胳膊——抬了抬,转了转手腕,不疼不痒不酸不胀。又蹲下来做了几个深蹲——起身站稳,不晃不晕。又踢了踢腿,跺了跺脚——有力有劲,跟平时一模一样。沈澜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已经彻底死透的霍刚——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他抬起脚,照着霍刚受伤的脑袋又狠狠跺了一脚:“叫你骗我!临死了还要吓我一跳!”跺完又有点不放心——刚才那药到底有没有作用?于是他在原地活动开了。先是扭了扭腰,左三圈右三圈,腰肢柔软得像一条在沙滩上做热身运动的咸鱼。然后撅着屁股左拧右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跳什么新型广场舞。接着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动作——怎么说呢——又撩又骚,带着自我欣赏的自恋感。他又伸了个懒腰,把两只手举过头顶,腰肢往前一挺,整个人拉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两撮小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然后低头整了整被撕烂的衣领——扣子早没了,拢了两次都拢不住,锁骨露了又露。伸手扯了两下,衣领在他手里掀开、合上、掀开、合上——从远处看,活像在跳什么脱衣舞的前奏动作,那叫一个妖娆,那叫一个投入。“嗯,没事儿~”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把腿抬起来踢了踢跟死猪一样的霍刚,左踢踢右踢踢,脚板儿绷直了,脚尖儿还在那儿一下一下地够着踢——那姿势,有点儿像天鹅湖,又有点儿像村口老大爷晨练。最后拍拍手上的灰,两手叉腰站定,下巴一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完美收场”的嘚瑟气息。“咸鱼不发威,真当我是清蒸的?谁再敢来惹我,这就是下场!”他美滋滋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老公来了!咸鱼完了!月光从厂房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照进来,落在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五官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深邃——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硬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就是右眼眶上那只又青又紫、肿得老高的熊猫眼。活像被人用墨汁泼了个不对称的烟熏妆,瞬间将整张脸从“高冷霸总”拽成了“家庭暴力受害者”。左眼深邃如潭,右眼肿胀如桃,一明一暗,一冷一惨,对比强烈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身后,厂房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笔挺如松,几十号人同时收枪竖在身前,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几十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有人嘴巴张成了o型,有人下巴快掉了,有人眼镜滑到了鼻尖,有人手里的枪都在轻微颤抖。那表情,那眼神,那整齐划一的石化姿态——沈澜的两撮小头发,在夜风中尴尬地颤了颤。欧阳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整个近卫军都带来了。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听见了多少?他们看见了多久?沈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翻来覆去、疯狂刷屏的只剩同一个绝望念头。刚脱离霍刚那个鬣狗的爪子,难道又要落进欧阳峥这个豺狼的被窝?他刚从一个土坑里爬出来,转头就撞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而且这次——他貌似真的跑不了了。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想骂娘的冲动压下去。他抬起头,对上欧阳峥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沈澜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秋后算账的前奏,这是“你完了”的预告片。他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办?跑?跑不了。打?打不过。装死?太假了。那就只剩一条路了——狡辩。沈澜的目光越过欧阳峥的肩膀,瞟了一眼门口那群下属。几十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表情各异——有人嘴角微微抽动,有人眉毛挑得老高,有人在拼命憋笑。沈澜的脸微微发烫。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很无辜”的语气开口了:“你们听我狡辩——”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脑子里想的“狡辩”怎么直接蹦出来了?他赶紧咳了两声,面不改色地找补:“咳咳……不是,你们听我解释。”边说边指了指地上那个满脸是血、肿得像猪头似的不省人事的霍刚,“……这与我无关,你们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