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这么走了?连句“辛苦了”都没有,连句“知道了”都没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那句“无大碍,正常发泄出来就行”——老板就已经抱着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了。西蒙缓缓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又缓缓戴上。“我怎么不早说?”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他不检查,他能知道结果吗?他是医生,不是算命的。抽血要时间吧?分析要时间吧?看数据要时间吧?确认药物成分要时间吧?他又不是神仙,拿眼睛一瞟就知道沈少爷中的什么药。他要是真有那本事,他还当什么医生?他直接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卦不好吗?收入高还不累,也不用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更不用站在风口喝凉咖啡。“再说了,万一不是春药呢?万一是别的毒呢?万一我说错了,沈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您不得又去刨我亡夫的坟了?”说到“亡夫”两个字的时候,他赶紧抿住嘴唇的停顿。他飞快地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白大褂的袖口,又松开,又捏了捏。如果此刻走廊里有人的话,一定会觉得奇怪——提起亡夫,西蒙医生不应该是悲伤的表情吗?这红着耳朵尖、抿着嘴唇、眼神飘忽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春心荡漾?!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而且——亏他今天收到消息提前就开始准备了,特意在医疗楼门口等着,咖啡都喝了两杯,就为了能在老板需要的时候西蒙完了,老婆也悬了此时,敞开的电梯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抱着一个人——他的老板,去而复返了?!深黑色的高定西装,肩宽腰窄,右眼眶青紫一片,肿得老高,左眼却亮得惊人。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剜在他脸上。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而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虽然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此刻的眼神却也是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就算浑身发烫、意识模糊,也要用那双迷蒙的眼睛瞪他一眼。西蒙的脸“唰”地白了。这人咋又回来了?他嘴角幸灾乐祸、上翘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放下去,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然后他听见老板开口了:“刚才想问需要注意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但西蒙听得出来,那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现在——不需要了。”三个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你给我等着”,西蒙听得真真切切。西蒙站在电梯门口,维持着那个僵住的姿势,一动不动。“不需要了。”又是不需要了。而且——老板那个眼神,分明是听到了。完了。全被听见了。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西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电梯壁上。完了。彻底完了。他仰头看着电梯顶那盏惨白的灯,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苍天啊——我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家祖坟?你这辈子要这样对我?”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电梯通风口的嗡嗡声,像是在嘲笑他。而此时,欧阳峥的主卧,门被一脚踹开。他将沈澜放在那张宽大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