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沈澜的瞳孔骤然涣散,喉咙里溢出一声又尖又软的惊喘“——啊——!”欧阳峥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带着几分“你打我两拳我总得讨回来”的狠劲儿。沈澜手指胡乱地抓着床单,又去抓欧阳峥的肩膀,指甲嵌进那片温热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月牙印。“嗯……嗯……啊……”那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尾音碎成了渣。欧阳峥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澜的耳廓,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疼吗?”沈澜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眼泪还在掉,但不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说话!”欧阳峥又问。沈澜的嘴唇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含混地“嗯”了一声。欧阳峥的嘴角弯了一下,沈澜急了。“你……嗯……”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你动啊……”“那你说,我是谁?”沈澜的脑子一团浆糊:“……老公。”“老公刚才被你打了,你还记得吗?”沈澜眨了眨眼,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记得自己的拳头砸在了什么东西上,软软的,弹弹的,手感还不错。“……嗯。”“那你是不是该补偿我?”沈澜迷迷糊糊地点头。补偿,应该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五米宽的大床轻轻摇晃着。窗外,夜色正浓。欧阳峥的嘴唇贴着沈澜的耳廓,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老婆,舒服吗?”沈澜的脑子一团浆糊,那双迷蒙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又像飘在云端上。他含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糯,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喜欢吗?”欧阳峥又问,声音放得更轻了。“……喜欢。”“喜欢什么?”“……喜欢你……”欧阳峥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手指从沈澜的脸颊滑下来,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那双迷蒙的眼睛与自己对视。“老婆,我是谁?”沈澜眨了眨眼,面前这张脸近在咫尺。“……老公。”那两个字含混不清,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老公叫什么?”“……欧阳峥。”“欧阳峥是你什么人?”“……老公。”“老婆。”“嗯……”“老婆。”“嗯……”“老婆,我们结婚吧!”沈澜迷迷糊糊下意识地跟了一句:“……嗯。”欧阳峥的眼睛更亮了,“老婆,你答应结婚了?”沈澜难受的不行了,“嗯……”“老婆你要和谁结婚?”“你……”“我是谁?”“……老公。”“老公是谁?”“……欧阳峥。”“所以你要和谁结婚?”“欧阳峥……”“乖,老婆,连在一起说一遍~”沈澜的脑子转不动,但他模模糊糊地想着,要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说:“……和老公欧阳峥结婚。”每一个字都像从糖水里捞出来的,黏黏糊糊的,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但欧阳峥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老婆,再说一遍,你要和谁结婚?”沈澜迷迷糊糊的,不明白为什么要重复,但他还是乖乖地开口了,声音又软又糯:“……和老公欧阳峥结婚。”欧阳峥的嘴角弯了起来,弯了又弯,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澜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老婆,那你愿意和老公欧阳峥结婚后生宝宝吗?”“……嗯。”这个字又轻又软,含混不清,像从梦里飘出来的。“嗯什么?整句话说完整。”“……我愿意和老公欧阳峥结婚后生宝宝。”欧阳峥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吐得很慢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和期待都一起呼出去。然后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比星星还亮,比钻石还亮,比金宝看见满满一盆特制狮粮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要亮。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什么左眼眶的疼痛,什么右眼眶的酸胀,——全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那姿态,那表情,活像一只在小区门口溜达的哈士奇,刚刚抢到了全天下最大的一块肉骨头,尾巴翘得比天还高,恨不得绕着整个庄园跑三圈,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老婆答应嫁给他了。浑身都散发着“老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狗”的得意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