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莲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澜会相信自己。“你就不怕我骗你?”沈澜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会吗?”柏青莲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不会。”柏青莲从晨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是透明的,没有标签,里面装着大半瓶透明的液体,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一瓶普通的矿泉水。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瓶身在指尖轻轻颤着,发出细碎的、几不可闻的碰撞声。他把药瓶递过去。沈澜没有立刻接。他看着那只药瓶,看着柏青莲发抖的手指,看着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然后他伸出手,从柏青莲手里把药瓶拿了过来。他的指尖碰到了柏青莲的指尖。冰凉的。柏青莲的手冰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冻肉,没有温度。沈澜把药瓶举到眼前,对着晨光晃了晃。透明的液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像一小片流动的星空。无色,无味,看起来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柏青莲的嘴唇动了动:“你……你要做什么?”沈澜把药瓶收进口袋。“你把真药给我,换成假药。”柏青莲愣了一下:“什么?”“既然是澄清晚宴,肯定会有很多记者在场。欧阳宴让你下药,你照做——但我给你的药,是假的。”他看着柏青莲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到时候,欧阳峥什么事都没有,欧阳宴的阴谋不攻自破,而你——”“咸鱼”与“竹马”冰释前嫌“你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不是主谋。欧阳峥不会为难你,王室也不会。”柏青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真的一点不恨我?”沈澜歪了歪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在晨光中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猫。“恨你干嘛?你又没真把我怎么样。”柏青莲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以为沈澜会恨他,会骂他,会警告他以后离欧阳峥远一点。他以为沈澜会像所有正宫一样,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告诉他“你输了,滚远点”。可沈澜没有。他跟他说——“你不容易。”他说——“你只是还没想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说——“恨你干嘛?你又没真把我怎么样。”他看着沈澜,看着那张干净得不像话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不是苦涩的,不是自嘲的,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像放下了千斤重担的笑。“我真的很羡慕你。”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沈澜挑了挑眉。“不是羡慕你能站在峥哥身边,”柏青莲连忙解释,“是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看着沈澜,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不再是昨天的“嫉妒”和“不甘”,而是一种干净的、真诚的、甚至带着几分崇拜的光。“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要。你不贪心,不犹豫,不瞻前顾后。该怼人的时候怼人,该拉人的时候拉人,该出手的时候——绝不手软。”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我真做不到你这样。”沈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柏先生,我有一个条件。”柏青莲愣了一下:“什么条件?”沈澜靠在橡树上,双手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红枣茶,目光落在柏青莲脸上。“无论何时,你只是你。不要被任何人掌控。”柏青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沈澜继续说,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烙铁,烫在柏青莲心口上。“欧阳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是因为你没有选择。可你现在有了,你可以选择不做。”他看着柏青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谁的棋子,你只是你,是柏青莲。”晨风从花丛间吹过,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和露水的凉意。柏青莲站在那里看着沈澜,看着那双清亮亮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看着那副懒洋洋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姿态。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悄无声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是委屈,不是伤心,是——他终于被人看见了。他不想哭的。他三十五岁了。他是娱乐圈的顶流,有八千万粉丝,拿过影帝,做过导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