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了。“砰”的一声,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口上。西平站在急救室门口,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焦了。他等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从白天的亮变成了夜晚的昏黄,久到那些穿军装的人有的走了、有的坐在长椅上等着、有的在打电话。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孤零零的,像一道被遗忘的墨痕。然后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西平看着他,等着。医生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病人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西蒙与沈成篇:西蒙撞见“活阎王”西平的手指终于松开了。那份攥了一下午的简历从他手里滑落,纸页在空中翻飞了几下,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落在地上,散开。封面上他的名字——“西平”两个字——被地上的水渍洇湿了,慢慢模糊,像眼泪化开的墨。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没有声音,没有眼泪——那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彻骨的冷,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他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猫,蜷缩在急救室门口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他想起沈成走的那天晚上那么反常,抱着他的时候,手臂箍得那么紧。他想起沈成看他时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的东西。他想起那枚戒指,想起那张纸条上的三个字。对不起。他现在明白了。那不是在道歉,是在告别。他不记得自己蹲了多久。只记得走廊里的灯换了一轮又一轮,只记得有人在他身边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后来他站起来,腿已经麻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份散落的简历,弯下腰,一页一页地捡起来。纸页已经被水渍洇得皱巴巴的,但他还是把它们叠整齐,攥在手心里。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出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拖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路。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就停在了门口。那时候的欧阳家还不是四大世家之首,正在四处招兵买马、扩充势力。他的大伯——是帝国境外勾结势力的国内幕后黑手。欧阳峥花了很长时间收集证据、布下暗局,与军方联手,才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而那个军方派去卧底的人,就是沈成。沈成奉命追查欧阳家大伯的犯罪证据,深入虎穴,九死一生。在最后收网的时候,是沈成和欧阳峥里应外合,才把那盘根错节的势力一网打尽。他们并肩作战过,彼此信任过。欧阳峥欠沈成一条命。行动结束后,欧阳峥需要善后,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尾巴。等他处理完一切、带着医疗团队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车门打开,欧阳峥走了出来。深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暗金色的袖扣在路灯下闪着内敛的光泽。他的脸色很难看,冷到骨子里的沉。身后跟着他的助理陈默,以及一整支调来的医疗团队。顶级专家,最先进的设备,最好的仪器——能搬的都搬了,不能搬的就地采购,不惜成本,不计代价。“人在哪?”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前台值班的护士浑身一凛。“在、在急救室——已经宣布——”欧阳峥没有等她说完,大步往急救室走去。他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沈成还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他走到床前,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陈默说:“再做一次检查。用我们的设备,用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毕竟他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次之后,欧阳家要一跃成为四大世家之首,他不能死在这里。”陈默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欧阳峥带来的医疗团队推着便携式ct机和各种精密仪器进入急救室,动作迅速而有序。那些设备是刚从王室调来的,比医院原有的先进整整一代,连心跳最微弱的信号都能捕捉到。机器重新启动,欧阳峥的团队亲手操作,每一个数据都不假他人之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成的心脏,在右边。医学上叫“右位心”,发生率不到万分之二。那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左胸,击穿了肺叶,但没有伤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