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爸呢?”“你算是问到点儿上了,”桑览坐直了身体,甚至还挽起袖子,“他爸几年前就去世了,长浦江知道吧?就韩明冶他们家要买那边儿……尸体是从江里捞起来的,身上还有好多处刀伤!”“刀伤?”愁失语气意外,继续往下问,“所以是溺死的还是被人捅死的?”聊到这里桑览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曾经雇用纪凯卓除了能力外,还有就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到现在语气中惋惜也毫不掩饰:“这个不清楚,杀人没杀干净又抛尸的吧估计,总之凶手现在还没找到,悬案一桩。”愁失淡淡“嗯”了一声,对桑览的怜悯完全无法共情。“但是我记得吧,虽然他爸妈离异早,但他跟他爸感情还挺好的,原来家庭条件也还不错,去世这么多年了他也常常把他爸挂嘴边……”桑览家境好,能看见的人间疾苦少,对这样深厚的情感记忆很是深刻,这些事他从来没对外人说过,此时打开了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他爸好像还是律师呢……凶手也不知道跟他有什么仇。”他说得起劲儿,完全没注意到愁失握着玻璃杯的指节已经开始泛白。青年面色随着那些话逐渐苍白,耳边轰鸣声伴随一帧帧画面不断攻占他的大脑。“愁失?愁失。”桑览叫了好几声才吸引愁失注意力,他早就已经结束上一轮话题,又开始新的问题,“话说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程斯弗说什么了?他后面居然主动来找我了。”“没有啊,”愁失笑得极为牵强,“他可能猜到了吧。”“恭喜你们和好。”他朝桑览举了举杯,杯子落下时和桌面激荡撒出不少液体。桑览没能在咖啡店待多久,他下午还有事,全副武装地上了保姆车。愁失最后走,离开那间房子时脚步发虚。纪凯卓真就是那个人的儿子。两人有相似的基因,骨子里有一样的恶心卑劣,血液中流淌的都是罪愆。那是不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愁失想,自己又遇见他了。【??作者有话说】过去的事慢慢讲噢小猫小狗要人陪愁许很遗憾地活了下来,不过状态如何无人可知。愁南知这段时间很忙,忙得几乎没再回过愁家,于是愁失这个局外人就成了天然的监控,他被愁宪永安排去“看望”愁许。疗养院在远离昭城中心的郊区,远到愁失一看距离都差点以为在另一座城市。他特地挑了一个时间,准备去见这个“慷慨”赠与自己少爷身份的男生最后一面。愁失走到房间门口时,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激动还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厚重病房门内并没有他以为的歇斯底里与疯狂,愁许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背影清瘦得像是一片树叶,风一吹就会倒下。这跟他印象中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可完全不一样,愁失咳了两声。“是你。”愁许回头瞥他一眼,情绪已然不会再掀起多大波动。两个人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中调换,愁失想象中自己应该有的得意忘形并没产生,他的心也成了死水,即使叶子落在上面,依旧泛不起半点涟漪。“是我,不然你还以为是谁?”“你都知道了?”愁许问。“你指的是你不是你妈亲儿子这件事,还是你不是你哥亲弟弟这件?”愁失疑惑了会儿,恍然大悟,“这好像是一件事。”“……”“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告诉你大可不必,爸已经说过了,等你和程斯弗结完婚我就可以搬回家。”愁许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恶狠狠道,“看我现在这样子也对你干不了什么了,我们两清,你去结你的婚吧!”“是吗?”愁失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边,拿出抽屉里的水果刀,开始慢条斯理地从水果篮中挑选橘子。刀柄在他手里,那双手从来没有得到过养护,细白但粗糙,不少地方还有积劳而形成的薄茧。冒着寒气的刀尖对着果皮,一刀下去带出很多汁水,鲜红如血,滴滴答答顺着那双手淌下去。愁许想起来,他半年前因为和朋友开离别趴喝多了的缘故,错过了航班,又因主观留在国外多浪了小半个月,成了他们家是最后一个回国的。他到昭城那天,给他开别墅大门的人就是愁失。不过那时愁失还不叫愁失,他也不知道叫什么,他们家没人注意过愁失原来叫什么,只知道这男生分明年纪也不小了,说话做事却还畏畏缩缩,一副胆小谨慎的模样。愁许很看不惯他,尤其是知道这来历不明的男的要住他们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