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对了。他就猜到纪凯卓的枪是愁南知给的,那既然他有枪,肯定就不止有一把。“挺聪明的,”愁南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毫不意外的情绪,似乎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夜晚,他被用枪相对。“你会用吗?”愁失干脆利落给枪上了膛,漆黑的洞口直直对着愁南知。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愁失在拿到那把沉甸甸的武器时也是心慌的,他的枪是程斯弗教的,不过是太早之前的事情,他被教会以后,连续打了半个月的枪,程斯弗有空就陪他,没空就让他自己去。场所里的都知道他是哑巴,也知道他是程斯弗的人,故而从来没人打扰,争奈有很多时间去接触这种武器。“你再往前我就开枪了。”愁失这样警告他。实际自己没握枪的那只手也在微微战栗,他咬着牙和人对峙。“你不敢的。”愁南知很快就从讶异中回过神来,他说得这样斩钉截铁,落在愁失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我手底下人命反正不差你这一条,”青年一时间什么恐惧都消失了,额间冒出冷汗快要流到眼角,他现在兴奋又紧张,“你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桑览是着实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找到这地方,居然好巧不巧就能撞见这一幕。门口的保镖被他们带过来的人放倒,他直接拿着钥匙大摇大摆进了这座严加防守的别墅。愁失在看到桑览的那一刻,立马回想到那晚酒吧,他几乎是以为这是愁南知的同伙了,结果桑览身后又窜出来一个。郁子裕穿着件月牙白的衣服,在昏昏沉沉的环境里亮得跟灯泡儿似的。愁失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桑览一起出现的,正走神之际,就听桑览喝道:“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愁南知,愁宪永已经因为涉嫌故意杀人,侵犯商业秘密等多项罪名被拘留了,你识相点就把枪放下!”不愧是演员,台词功底就是强,这么一句话下去氛围焦灼了不止一个度。愁失心里纵使有一千个疑惑此刻也只能通通咽下去,他警惕盯着愁南知,缓步后退。好长一段时间愁南知都仿佛是真的认命了一样不为所动,桑览也不敢再开口说话。整个世界都在等愁失奔向生路。就差最后三步,愁南知抬起手。“我很遗憾你没有听取我的建议,我原本是真的想好好对你。”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出现,再也没有曾经每次相处和愁失相处时的温和平淡,反之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愁失不合时宜地想,这应该才是真正的愁南知,他从头到尾就是一只潜伏暗处披着人皮的鬼。“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死吧。”另一把枪不知何时出现在愁南知手里。离愁失不过一米的距离,圆枪口对着他的脑袋。愁失浑身的血色在那一刻褪尽了,他想喊想叫,喉咙却像被堵塞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来得及惊恐瞪大双眼。下一秒,枪响了。【??作者有话说】周六见噢,久等orz喜欢你在柳絮还没化作漫天雪花的时候,争奈就已经和程斯弗在一起好久了。年轻人的好久通常以两位数为,三位数就是可以炫耀的程度了。争奈被程斯弗带回昭城以后,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在城北精神病院磋磨的那些日子好像都被补回来了,甚至因为没有高考前期几乎魔鬼的大小训练,少年面色还肉眼可见红润起来。不过有一点却始终没变。他根本不是有意装哑巴,争奈不想说话,除了在脑子里构建纪弘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以外,任何事情他都提不起兴趣。程斯弗说带他去玩枪,争奈撑着脸坐在餐桌的对面,闻言轻轻挪动了下身体,餐厅光打在他眼球里制造出惊喜的效果,给足程斯弗回应,他只负责点头。到了场地,程斯弗自然要手把手教。男人一早就看出来争奈心情不好,他附在他耳边说话,跟逗小孩儿似地轻咬少年耳垂:“这么不开心,谁惹到你了?”争奈当然不会说话回应他,程斯弗已经习惯了:“假装靶子前面是你讨厌的人,然后……扣扳机……”争奈一步一步按照他说的做,快要到最后,程斯弗动作忽然一僵:“等等。”“不是我吧?”青年人的嗓音贴着争奈发出,弄得人有些痒,本来争奈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冥冥中仿佛前面不远处站着的真是纪弘了,却被程斯弗打断。他绷着一张小脸,不方便用手语就转过头用嘴唇轻轻蹭了蹭程斯弗下巴。意思是,不讨厌你,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