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从手心一直裹到手腕,跟个木乃伊似的。俞灏:“……”亓兰时没吭声,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后面。后面那个人正假装低头找东西,脑袋都快塞桌洞里了。亓兰时嘴角微微抽了抽。靳燃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正好对上亓兰时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他摸了摸鼻尖,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他承认,这绷带是缠得有点过分了。但当时那不是心疼嘛!俞灏看看亓兰时的粽子手,又看看后面那个一脸心虚的大个子,突然悟了。“卧槽,”他小声跟奚溪咬耳朵,“新来的是不是有啥毛病?给人缠成这样?”奚溪正在照镜子补唇膏,头都没抬:“你管人家呢,人家乐意。”“不是,这手还能打球吗?”“你瞎啊?看不见缠成那样?”俞灏:“……”行吧。亓兰时把卷子收进书包,刚要站起来,就感觉腰上突然多了一条胳膊。“小兰时,”靳燃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了,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往他身边一贴,热乎乎的气息直往耳朵上扑,“走,带哥上体育课去,哥不认路。”亓兰时浑身一僵。这人叫他什么?小兰时?他们很熟吗?他刚要挣开,靳燃已经搂着他的腰往外走了。一米九三的个头,搂着一米八的亓兰时,跟搂着个小孩儿似的。亓兰时挣了两下没挣动,反倒被搂得更紧了。“别动别动,走廊窄,哥怕你撞着。”亓兰时:“……”走廊明明宽得很。俞灏站在原地,抱着篮球,看着那俩人勾肩搭背地消失在门口,一脸懵逼。“不是……”他转头看奚溪,“亓哥就这么跟他走了?”奚溪收起小镜子,瞥了他一眼:“不然呢?跟你走?”“那是我先约的!”“你约的是打球,亓哥手那样能打吗?”俞灏被噎得说不出话。奚溪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小俞子,认命吧,亓哥有人了。”俞灏:“???什么就有人了???”奚溪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只留下俞灏一个人站在教室里,抱着篮球怀疑人生。出了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去操场了。亓兰时停下来,挣了挣靳燃的胳膊:“松开。”靳燃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点儿:“别介啊,走廊多危险,万一再摔了咋整?”亓兰时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靳燃被他这么一看,心里头美得不行。他老婆这眼神,又冷又傲,带劲儿得很。“松开。”亓兰时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冷了两度。靳燃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但人还杵在他跟前,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堵得严严实实,一点路都不让。亓兰时往左迈一步,他也往左挪一步。亓兰时往右迈一步,他也往右挪一步。亓兰时停下脚步,抬眼看他:“你到底想干嘛?”靳燃低头瞅着他,咧嘴笑了。那笑容,跟条傻狗似的,灿烂得能晃瞎人眼。“小兰时,”他说,“哥得对你负责。”亓兰时一愣:“什么对我负责?负什么责?”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负责?负什么责?他俩今天才认识,除了早上被撞了一下,还能有啥?等等。该不会……亓兰时脸色微变。新来的到底会不会说话?这语文怕不是洋鬼子教的?靳燃见他脸色变了,赶紧解释:“就是那个——”他伸手,轻轻托起亓兰时的左手。那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粽子手,在他掌心里显得又小又白。靳燃低头看着那只手,语气突然变得特别认真:“小兰时,今早把你撞坏了吧?这手,破了好大一片,流了血,还受了这么大罪。”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绷带边缘,动作小心翼翼的,跟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似的。“哥心里过意不去。”他抬起头,看着亓兰时的眼睛,“以后哥会好好照顾你的。”亓兰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靳燃那张写满真诚的脸。沉默了足足三秒。所以……他说的负责,是对这只手负责?不是他想的那种负责?亓兰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刚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靳燃。”他睁开眼,语气平平的。“嗯?”靳燃眼睛一亮,“咋了?”“你语文谁教的?”“呃……学校老师教的啊,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