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婆跑步的姿势也好看,腿又长又直,步伐轻盈,跟只小鹿似的。腰也细,被运动外套裹着,随着步伐轻轻扭动——“看路。”亓兰时的声音突然响起。靳燃猛地回神,差点撞上前面的同学。他赶紧刹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亓兰时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靳燃看见了。他老婆又笑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看见了。“小兰时,”他又凑过去,“你刚才是不是笑了?”“没有。”“我看见了,你笑了。”“你看错了。”“不可能,我眼神好着呢。”亓兰时懒得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跑。靳燃赶紧跟上,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跟条大型犬似的,寸步不离。“小兰时,你跑慢点,别累着——”“闭嘴。”“好好好,闭嘴闭嘴。”他嘴上说着闭嘴,眼睛却一刻都没闲着,一直黏在亓兰时身上。阳光,操场,微风,还有他老婆微红的脸颊。三圈跑完,奚溪直接蹲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中央,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这帮东倒西歪的学生,大手一挥:“行了行了,自由活动吧!”底下顿时一片欢呼。“第一节课,我还没适应过来,”体育老师自我解嘲地嘀咕了一句,叼着哨子往器材室走去,“下节课再好好练他们……”靳燃擦了把汗,转头看向亓兰时。亓兰时因为手上有伤,没去打球,也没去器材室拿器械,只是在操场边找了个树荫底下的长椅,坐下来,拿出一本书。靳燃眼睛一亮。看书?太好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亓兰时旁边。亓兰时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了他一眼。靳燃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书啊?巧了,我也爱看书。”亓兰时低头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书呢?”“呃……”靳燃挠了挠寸头,“在脑子里。”亓兰时懒得理他,继续低头看书。靳燃也不恼,就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盯着他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亓兰时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垂着眼睫,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翻书的手指白皙修长,虽然缠着绷带,但动作依然优雅。靳燃看得入迷,嘴角不知不觉就翘起来了。他老婆连看书都这么好看。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亓兰时终于忍不住了。他合上书,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人。“靳燃。”靳燃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惊飞:“到!”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顿时安静了。打球的停了,聊天的住了嘴,喝水的呛住了,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向这边。亓兰时僵住了。他就这么坐在长椅上,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整个人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靳燃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还笑嘻嘻地瞅着他:“咋了?叫我有事儿?”亓兰时张了张嘴,刚才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书,把头埋下去。“……没事。”靳燃眨巴眨巴眼,没搞明白咋回事,但也不追问,继续托着腮帮子盯人。周围看热闹的渐渐散去了,但时不时还有人回头看两眼,交头接耳地议论什么。俞灏抱着篮球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卧槽,”他喃喃道,“新来的这是在挑衅亓哥?”奚溪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你懂什么!这叫直球!多带劲儿!”俞灏:“……你是不是磕疯了?”奚溪:“我才没疯!你看亓哥耳朵,红成啥样了!”俞灏定睛一看,还真是。肯定是被气得。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亓兰时从来没觉得一天有这么长过。整整一天,从早到晚,无论他走到哪儿,后头都跟着一条大型犬。上课盯,下课跟,吃饭陪,连上厕所都在门口等着——这人甚至想跟着进隔间,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亓兰时如释重负。他动作飞快地开始收拾书包,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出教室。后面,“啪”的一声。靳燃把手里转了一下午的笔拍在桌上,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亓兰时桌旁,开始帮他收拾。“你干嘛?”亓兰时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