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时候,他还是会盯着亓兰时看,但没那么直勾勾了。改成偷瞄,趁亓兰时低头记笔记的时候瞄两眼,趁他看黑板的时候瞄两眼,趁他翻书的时候再瞄两眼。亓兰时每次感觉到后头那道视线,条件反射地想回头瞪人。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靳燃正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脸认真学习的模样。那认真的表情,配上他那寸头、耳钉、一米九三的大个子,怎么看怎么违和。亓兰时:“……”他盯着靳燃看了两秒,靳燃愣是头都不抬,专注得跟要参加高考似的。亓兰时只好转回去。等他转回去,靳燃就抬起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继续偷瞄。如此反复几次,亓兰时终于忍不住了。又一次感觉到后头那道视线,他猛地回头,果然看见靳燃又低着头装学习。“靳燃。”他冷着脸喊。靳燃抬起头,一脸无辜:“咋了?”“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没有啊,”靳燃眨眨眼,“我学习呢。”亓兰时盯着他手里的本子:“你学什么?”靳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本子,上面画了一堆歪七扭八的线条,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一个人的后脑勺。亓兰时的后脑勺。亓兰时:“……你管这叫学习?”靳燃面不改色地把本子合上,往桌肚里一塞,然后冲他咧嘴一笑:“艺术家的事儿,你少管。”亓兰时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去。后头传来靳燃压低的声音,带着东北那嘎达特有的腔调:“咋滴啦,亓会长这是迷恋哥帅气的脸庞,连上课都忍不住回头欣赏哥吗?”亓兰时握着笔的手一紧。他没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靳燃在后头美得跟啥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老婆说“滚”的时候,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听着像是在骂人,但仔细品品,其实也没那么凶。反正他觉得好听。俞灏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说:“靳燃,你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亓哥骂你你还笑?”靳燃瞥了他一眼:“你懂啥,这叫情趣。”俞灏:“???”情趣?被骂是情趣?这东北人脑子没毛病吧?奚溪在旁边磕得飞起,小声跟俞灏咬耳朵:“看见没看见没?亓哥每次回头,靳燃都在看他!这叫什么?这叫深情!”俞灏:“……你看谁都深情。”“那是因为你瞎!”“你才瞎!”俩人小声拌嘴,讲台上吕品正讲得激情澎湃。“恁看看这类似题错多少啊?安?”吕品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戳了两下,“这题看眼熟不?安?讲没讲过?安?”底下有人小声说:“讲过……”“讲过还错?!”吕品瞪眼,“这题不就一个未知量吗?zen(咱)就设它为艾凯斯(x)——”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黑夜……”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讲台。吕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裤兜,手忙脚乱地掏手机。他本打算直接挂掉,结果一看屏幕上的名字,手顿住了。主任。他清了清嗓子,在接之前抬头瞪了全班一眼:“瞅我揍什么?我脸上有字儿蛮?瞅书!”全班憋着笑,没人敢吭声。然后,吕品一秒变脸,按下接听键,脸上堆满了笑:“主任!哎,好!好,行。嗯嗯,我知道了,马上马上。”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脸上的笑瞬间收起来,又变回那个凶巴巴的班主任。“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他拍了拍讲台,“晚自习取消,七点大礼堂集合,年级大会。都穿校服,别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底下顿时炸了锅。“大礼堂?”“年级大会?啥事儿啊?”“是不是要月考了?”“月考也不至于去大礼堂啊……”吕品敲了敲黑板:“都别猜了,去了就知道了。现在下课,该吃饭吃饭,该回寝室回寝室,七点之前给我到大礼堂坐好。”他说完,夹着教材就走了。教室里闹哄哄的,都在猜晚上到底是什么事儿。亓兰时低头收拾东西,没参与讨论。后头靳燃凑过来,把脑袋搁在桌子上,从下面往上瞅他。“小兰时,”他压低声音说,“你猜晚上啥事儿?”亓兰时没理他。靳燃不死心,继续猜:“会不会是表彰大会?或者请了啥名人来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