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亓兰时睡着了。睫毛又长又密,乖乖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整个人放松下来,那股生人勿近的劲儿没了,看起来软乎乎的。靳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嗯,这样才对。他动了动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亓兰时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不是为了睡,是为了好好感受这一刻。他老婆靠在他肩膀上。他老婆睡着了。他老婆的头发蹭着他脖子,香味往他鼻子里钻。靳燃觉得,这趟车开一辈子都行。后排,闻禹早就睡得不知天荒地老了。他四仰八叉地瘫在座位上,嘴张着,呼噜打得震天响。旁边坐着的同学嫌弃地往另一边挪了挪,他浑然不觉,翻了个身,继续睡。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的呼噜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一米九三的大个子,一个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人,画面莫名和谐。靳燃闭着眼,嘴角一直翘着。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亓兰时答应他了,他俩在一起了,他带亓兰时回东北见父母,沈女士高兴得不得了,靳昭明嘴上不说,但偷偷给他转了一大笔钱,说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他正梦到和亓兰时办婚礼呢,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到了到了!都醒醒!”靳燃猛地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停了。他低头一看,亓兰时还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香。睫毛一动不动,呼吸还是那么均匀。靳燃舍不得动。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生怕把亓兰时吵醒。“老靳!下车了!”闻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咋还坐着呢?”靳燃回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闭嘴。闻禹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靠在他肩膀上的亓兰时。他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暧昧。“哦——”他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的,“懂了懂了,你们慢慢来,我先下去。”他背着包,一脸“我啥也没看见”的表情,从旁边溜走了。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地下车,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了。靳燃还是没动。他看着亓兰时的侧脸,心想:再等一会儿,让他多睡会儿。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亓兰时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靳燃盯着那排金色的睫毛,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就在这时,亓兰时的睫毛动了动。然后他睁开眼睛,对上了靳燃的目光。那双眼睛刚睡醒,还带着点迷茫,不像平时那么清冷,反而有点懵懵的。靳燃被他这么看着,心跳漏了一拍。亓兰时眨眨眼,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靠在靳燃肩膀上。他身体微微一僵,坐直了。“……到了?”他问,声音有点哑。“嗯,刚到。”靳燃说,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亓兰时没说话,站起来往外走。但靳燃注意到,他耳朵尖又红了。红得透透的。靳燃坐在那儿,盯着那两只红耳朵,嘴角慢慢咧开。他老婆真招人稀罕。“老靳!你俩干嘛呢?!”闻禹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再不下来车开走了!”靳燃这才站起来,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慢悠悠地往车下走。阳光刺眼,郊区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香味。亓兰时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正在跟吕品说话。无辜的草莓午饭是在农家乐的大餐厅里吃的。八个人一桌,大锅饭大锅菜,卖相不咋地,但味道意外的不错。可能是真饿了,也可能是郊区的食材新鲜,总之每个人都吃得挺香。靳燃坐在亓兰时旁边,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亓兰时夹菜了。“小兰时,你尝尝这个,红烧肉,瘦的多。”“这个鱼也不错,刺少。”“青菜也得吃,不能光吃肉。”亓兰时看着自己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菜,沉默了两秒。“你自己不吃?”他问。“吃,吃,”靳燃嘴上说着,筷子又伸过来,夹了一块排骨,“你先吃,你吃完我再吃。”亓兰时:“……”同桌的俞灏和奚溪交换了一个眼神。俞灏:看见了没?奚溪:废话,我又不瞎。俞灏:这俩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