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身上那股烧刀子的信息素味儿,这会儿浓得很,烈得很。“你慢点。”亓兰时说。“没事,”靳燃喘着气,“你抱紧就行。”他又往上爬了一段,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晃了一下。亓兰时的心猛地提起来,双手下意识抱得更紧了。靳燃稳住身形,继续往上爬。“别怕,”他说,“摔不了你。”亓兰时没说话。但他把脸埋在了靳燃的肩膀上。那股烧刀子的味儿更浓了,烈得呛人,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终于,靳燃爬上了斜坡,回到小路上。他喘着粗气,但没放下亓兰时,继续背着往回走。“放我下来吧。”亓兰时说。“不放,”靳燃说,“你这脚不能走。”“那你背着不累?”“不累。”亓兰时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靳燃突然开口:“小兰时。”“嗯?”“你刚才害怕不?”亓兰时沉默了一下。“……还行。”靳燃笑了,虽然亓兰时看不见。“下次别一个人走了,”他说,“想去哪儿,我陪你。”亓兰时没回答。但他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靳燃背着亓兰时往回走,脚步稳稳当当的,跟走平地似的。小路不宽,两边的树枝时不时伸出来,他就侧着身子护住背上的人,自己胳膊上被划了几道红印子也没吭声。亓兰时趴在他背上,看着他胳膊上那几道红印,眉头微微皱了皱。“你胳膊划了。”“没事儿,皮糙肉厚的,”靳燃满不在乎,“你抱紧就行,别掉下去。”亓兰时没再说话,但也没松开手。他其实可以自己下来走的,单脚跳也行,但靳燃不让。他说“你这脚不能着地”,语气特别认真,跟医生交代病人似的,亓兰时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或者说,他也没那么想反驳。因为你值得靳燃的背很宽,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结实的肌肉。走起路来很稳,呼吸也稳,好像背上多了一个人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亓兰时趴在上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很陌生。亓兰时从小就不太习惯依赖别人。他是alpha,亓家的独子,从小就被教育要独立、要强大。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受伤了要自己扛着,不能哭,不能喊疼,不能让任何人觉得你软弱。但现在他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这个人为了找他滑下斜坡,胳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背着他往山上爬的时候差点摔下去,嘴上却一直说“没事”“不累”。亓兰时把脸往靳燃肩膀里埋了埋,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嘈杂的人声。俞灏第一个冲过来,看见靳燃背着亓兰时,脸色都变了:“亓哥!你咋了?!”奚溪跟在后面,捂着嘴:“天哪,亓哥你受伤了?”吕品也快步走过来,看了看亓兰时的脚,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回事?摔了?”“嗯,”亓兰时说,“脚扭了一下。”“扭了?肿成这样还叫扭了一下?”吕品的嗓门大了起来,“这得上医院!”靳燃把亓兰时往上颠了颠,稳稳当当的:“老师,我背他下山。”吕品看了看他的体格,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行吗?这山路不好走。”“行,”靳燃说,“没事儿。”“那行,我让其他同学先下去,安排车在山脚等着。”吕品说完就去招呼其他学生了。俞灏和奚溪还想跟着,被吕品拦住了:“你们别添乱了,赶紧下去,别堵着路。”俞灏还想说什么,被奚溪拽着走了。亓兰时在靳燃背上,看着那些同学一个个从旁边走过,有担心的,有好奇的,还有几个女生小声嘀咕着什么。他觉得有点丢人。“你放我下来,”他说,“我自己能走。”“别闹。”“我没闹,你这样背着——”“亓兰时,”靳燃突然叫了他全名,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人,“你能不能别逞强?”亓兰时愣住了。“你脚肿成那样,走一步都疼,还说自己能走,”靳燃说,“我就背着你怎么了?又不是背不动。”亓兰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靳燃继续说:“你平时啥都自己扛,摔了不吭声,疼了不喊人,啥都一个人撑着。但有时候你也得让别人帮帮你,不然要朋友干嘛的?”亓兰时沉默。朋友。他想了想,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朋友”了。不,不对——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