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他站起来,“我抱你去。”亓兰时猛地抬头:“不用——”话还没说完,靳燃已经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了。亓兰时刚睡醒的迷糊劲儿被这一下彻底震没了,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靳燃!你放我下来!”“别动别动,摔了咋整?”“我自己能走!”“你这脚能走啥?单脚跳?跳摔了算谁的?”亓兰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挣扎。但靳燃的胳膊跟铁箍似的,箍得紧紧的,他根本挣不开。从床边到厕所也就几步路,靳燃走得稳稳当当的,跟抱了个枕头似的。到了厕所门口,亓兰时以为他要放下了,结果靳燃直接推开门,抱着他走了进去。“行了,放我下来——”“别急,我帮你。”亓兰时一愣:“帮什么?”靳燃把他放下来,一手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稳,另一手伸向他的裤腰——“你干什么!”亓兰时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帮你脱裤子啊,”靳燃一脸理所当然,“你一只脚站着不方便。”亓兰时瞪着他,眼神能杀人。“出去。”“可是——”“出去!”靳燃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好好,我出去,你别生气,别激动,脚还伤着呢——”“出去!!”靳燃转身就跑,顺手把门带上了。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靳燃站在厕所门口,摸了摸被门板差点拍到的鼻尖,心跳还有点快。他老婆发火的样子真带劲儿。那眼神,那声音,那气势——靳燃回味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他想到亓兰时刚才那张红透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连平时白得发光的皮肤都泛着粉色。他是不是害羞了?肯定是的。不好意思了。靳燃美得不行,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抱着胳膊等着。过了一会儿,厕所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亓兰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冷的,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我好了。”靳燃推开门,看见亓兰时单脚站在洗手台边,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在够纸巾。“我来我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亓兰时接过来,擦了擦手,没看他。但靳燃看见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透透的。他又弯腰把亓兰时抱起来,这回亓兰时没挣扎,但也没看他,脸偏向一边,只留给他一只红透的耳朵。靳燃抱着他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很。“小兰时,”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刚才是不是害羞了?”亓兰时没说话。“肯定是,”靳燃自顾自地说,“你耳朵都红了。”亓兰时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带着“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的威胁。但配合着他那张红透的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靳燃笑了,笑得跟条傻狗似的。“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他把亓兰时放回床上,重新把被子盖好,又检查了一下他那只粽子脚,确认绷带没散,才放心。“饿不饿?我去给你打早饭。”亓兰时靠在枕头上,没看他,声音淡淡的:“嗯。”靳燃美滋滋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亓兰时坐在床上,头发有点乱,脸还有点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那件灰色卫衣攥回去了。靳燃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香味。他想,他老婆真招人稀罕。连害羞都招人稀罕。……靳燃端着早饭回来的时候,亓兰时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件灰色卫衣,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靳燃一眼,面无表情地把卫衣扔到一边。靳燃假装没看见,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小米粥、煮鸡蛋、花卷,还有一小碟咸菜。农家乐的早饭简单,但热乎。“趁热吃,”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拿起一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粥我尝过了,不烫。”亓兰时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入口绵软,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他确实饿了。靳燃在旁边剥鸡蛋,剥得干干净净,连那层薄皮都撕掉了,白白嫩嫩地放在亓兰时面前的碟子里。“吃鸡蛋。”亓兰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鸡蛋咬了一口。靳燃又给他递花卷,给他夹咸菜,给他把粥搅凉。忙活了一早上,自己一口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