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着有点紧张,但站得直,眼神也正,不躲闪,不卑不亢的。兰澈心里有了点数。“靳燃是吧?”他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谢谢你啊,把小时送回来。”“应该的,”靳燃赶紧说,“他是为了我才——”“不是为了你。”亓兰时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冷冷的。靳燃回头看他,亓兰时正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但耳朵有点红。“我是自己摔的,”亓兰时说,“跟你没关系。”靳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亓砚舟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指搭在膝盖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淡淡地看着靳燃。那眼神,不冷也不热,就是看着。但靳燃被他这么看着,后背有点发毛。他见过不少大人物——他爸生意场上的朋友、东北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京城来的什么什么长。但亓砚舟这种眼神,他还是头一回见。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好像要把你看透似的。靳燃下意识站得更直了。兰澈看了亓砚舟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别吓着孩子。”亓砚舟收回视线,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坐吧,”他说,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别站着了。”靳燃“哎”了一声,在亓兰时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屁股刚沾上沙发,就听亓砚舟又问了一句:“你们班班主任姓吕?”“对,吕品吕老师。”亓砚舟点了点头:“他打电话来说,小时摔了,有同学送他回来。就是你?”“是我。”亓砚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兰澈在旁边张罗着倒水、拿水果,动作温温柔柔的,跟一阵春风似的。“小靳,你喝水还是喝茶?家里有果汁,小时爱喝橙汁,你要不要也来一杯?”“都行都行,叔叔您别忙了——”兰澈在他对面坐下,开始问东问西。“小靳,你家是哪儿的?”“哈尔滨的。”“东北人啊?怪不得个子这么高。”靳燃嘿嘿笑了两声。“你爸妈做什么的?”“做点小生意。”兰澈点了点头,没追问。“你在北京是一个人住?”“对,我张叔照顾我。”“张叔?”“就是今天开车的那个,我家的管家。”兰澈又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靳燃,又看了看沙发上正低头看自己粽子脚的亓兰时,突然问了一句:“你跟小时关系挺好的?”客厅里安静了一瞬。亓兰时抬起头,看着兰澈,眉头微微皱了皱。“爸——”“挺好的,”靳燃抢在他前面开口了,语气认真,“我们是好朋友。”亓兰时愣了一下,看着他。靳燃没看他,正对着兰澈说话,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吊儿郎当的笑,是认真的、郑重的笑。“亓兰时学习好,人也好,帮了我很多忙,”他说,“我挺感谢他的。”兰澈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笑:“那以后常来玩。”靳燃眼睛一亮:“好!”亓砚舟在旁边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脚谁包的?”亓兰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粽子脚:“卫生院的大夫。”“包成这样?”“……”亓兰时沉默了一秒,“有人要求的。”亓砚舟的目光移到靳燃身上。靳燃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那个……我就是觉得包厚一点好得快……”亓砚舟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他收回视线,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停了停,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留下来吃饭。”靳燃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哎!谢谢叔叔!”亓砚舟没回头,上楼了。兰澈笑着摇摇头,站起来:“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客厅里只剩下靳燃和亓兰时。亓兰时靠在沙发上,看着靳燃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你高兴什么?”“你爸留我吃饭!”靳燃美得不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我印象不错!”亓兰时沉默了一下。“他留所有人吃饭。”“不可能,”靳燃斩钉截铁,“他就是对我印象好。”亓兰时懒得理他,转头看窗外。但耳朵又红了。靳燃看着那点红,心里头美得跟放烟花似的。他今天,进了亓家的门,见了亓兰时的父母,还被留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