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亓兰时的影子在前面,他的影子在后面,两个影子在地上连在一起。靳燃低头看了看那两道连在一起的影子,嘴角慢慢翘起来。他追上去,把拐杖递过去。“我没让着你。”亓兰时接过拐杖,看了他一眼。靳燃笑了,笑得跟条傻狗似的,但眼睛特别亮。“我就是没发挥好,”他说,“一模你等着,我肯定超过你。”亓兰时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大了一点。“试试看。”他拄着拐杖往前走。靳燃跟在他旁边,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校园里的玉兰花开了,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他妈的,是易感期!!!!一模考试安排在周三、周四和周五,总共考三天。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理综,最后一天英语。考场按成绩排,亓兰时在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靳燃紧随其后,坐在他正后方。这个安排让靳燃非常满意。满意的程度大概相当于——你排队买烤冷面,前面那个人刚好是你老婆。周三早上,靳燃照例去接了亓兰时,俩人一前一后进了考场。亓兰时坐下之后,把文具摆好,就开始闭目养神。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后颈露出白白净净的一小片皮肤,校服领子刚好卡在腺体上方。靳燃坐在他后面,盯着那一小片后颈,心想:这位置安排得也太好了。第一场语文。试卷发下来,靳燃先扫了一遍题,然后开始答题。他做题速度不慢,但写着写着,鼻尖就飘过来一股淡淡的香味。白兰花。不是那种浓烈的、刻意的香,是很淡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那种,像风里裹着的一缕花香,你不注意就闻不到,但你一闻到就再也忽略不了。靳燃吸了吸鼻子,心想:真他妈好闻。他又写了两行,又吸了吸鼻子。有点上头。这香味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是软绵绵的、温吞吞的,闻着闻着就觉得浑身舒坦,跟泡了个热水澡似的。靳燃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继续做题。语文考完,中间休息二十分钟。亓兰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考得怎么样?”靳燃咧嘴一笑:“还行,作文写得贼顺。”亓兰时点点头,转回去了。第二场数学。靳燃数学不差,选择题填空题一路平推,到大题的时候稍微慢了点,但也不算难。他正算着倒数第二道大题,那股白兰花的味道又飘过来了。这回比早上更浓了一点。可能是考场上暖气开得足,亓兰时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毛衣。那香味从领口、袖口、头发丝里散出来,弥漫在他周围的空气里,然后一丝不落地飘到靳燃这边来。靳燃握着笔,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好闻。就是有点热。考场里暖气确实足,他这么想着,解开了校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数学考完,靳燃觉得身上有点燥。他以为是暖气太热,下楼的时候特意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吹了吹冷风。亓兰时拄着拐杖出来,看见他站在风口,皱了皱眉。“你不冷?”“热,”靳燃说,“考场里太热了。”亓兰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拄着拐杖慢慢往楼下走。靳燃跟上去,那股燥热感吹了风之后散了一些,他没再当回事。周五。最后一天,英语,上午不考,下午才考。上午坐在教室复习,虽然还是能闻到那股白兰花的味道,但他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这香味挺好,提神醒脑,做题复习的时候闻着,心情都好了不少。中午吃饭的时候,闻禹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半天。“老靳,你脸怎么有点红?”“有吗?”靳燃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热的。”“热?这都三月份了,暖气都停了。”“那我就是穿多了。”闻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下午。最后一场。英语。靳燃坐在亓兰时后面,试卷发下来,他先做了听力,然后开始做阅读。他的英语不算拔尖,但也过得去,正常发挥的话一百三十多分没问题。做到第三篇阅读的时候,那股白兰花的味道又飘过来了。这回不一样。不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那种,是浓烈的、明确的、带着温度的香。像是亓兰时身上的信息素被体温蒸了出来,一层一层地裹在他周围,然后被考场的通风系统吹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