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兰时闻到了烧刀子的味道,浓得像是有人把一整坛酒泼在了他身上,从头发丝到衣服领口,从嘴唇到舌尖,到处都是。亓兰时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不是因为挣不开,是因为——他的脑子烧成了一片空白。白兰花和烧刀子搅在一起,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被熏得发晕,被亲得发软,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靳燃的衣领。靳燃感觉到他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他的舌头舔过亓兰时的下唇,在那道浅浅的唇纹上流连了一下,然后撬开齿关,长驱直入。白兰花的香味从亓兰时的舌尖、上颚、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甜得发腻,浓得化不开。靳燃尝到了白兰花和烧刀子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是对抗,不是压制,是融在一起。烈酒浇在花上,花瓣被浸透了,酒液被染香了,分不清是酒更烈还是花更香。亓兰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抽走,脑子越来越空,只剩下嘴唇上的触感和舌尖上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攥着靳燃衣领的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回应那个吻——嘴唇微微张开,舌尖笨拙地碰了一下靳燃的下唇,又缩了回去。靳燃的呼吸粗重得像头野兽。他松开亓兰时的手腕,手掌滑下来,托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亓兰时的双手自由了,但没有推开他。手指攥着靳燃肩膀上的衣料,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良久,靳燃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亓兰时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水润润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亲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靳燃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吸还是烫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说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慢得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我会在你清醒的时候吻你。”声音很轻,轻到亓兰时都听不清楚靳燃说了些什么。亓兰时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了。他偏过头,躲开靳燃的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烧刀子的味道还在往他鼻子里钻,白兰花的味道已经被搅得乱了调,两种信息素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靳燃还压在他身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的脸埋在亓兰时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亓兰时的领口,呼吸打在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上,烫得亓兰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亓兰时攥紧手指,抬起手——“啪。”又一耳光。比刚才那个重得多,脆得多,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靳燃的左脸上,跟刚才那个掌印叠在一起,红得发紫。靳燃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但他没动,就那么偏着头,让亓兰时的手垂在他肩膀上。过了两秒,他转回头,看着亓兰时。眼睛还是亮的,嘴角还是翘着的。亓兰时看着他脸上那五个指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推开靳燃,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拄着拐杖下了车。动作很快,快到靳燃来不及拦——或者根本没打算拦。车门开着,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亓兰时站在车旁边,背对着他,耳朵红得能滴血,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还没平复下来。他站了两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没回头,也没说话。靳燃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然后他听见门开的声音,门关的声音,然后是安静。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五个指印肿起来了,烫烫的,麻麻的,带着亓兰时手掌的温度。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白兰花的味道,甜得发腻,浓得化不开。他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碰脸上的指印,然后他笑了。先是嘴角翘起来,然后是牙齿露出来,然后是整张脸都笑开了。他捂着脸,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跟范进中举似的——傻的,痴的,带着一股子“我不管我就是高兴”的疯劲儿。他亲到了。他亲到他老婆了。他老婆亲了他——不对,是他亲了他老婆。他老婆打了他,打了两巴掌,但他老婆的嘴唇是软的,舌头是甜的,白兰花是香的。他老婆攥着他衣领的时候手在抖,回应他的时候笨得要命,亲完的时候眼睛是红的。靳燃把脸埋在方向盘上,闷笑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