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哥哥,你中午到底跟谁吃?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亓兰时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岑清青,又看了看靳燃。靳燃正盯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敢答应试试,求你不要答应好不好!”亓兰时收回视线,对岑清青说:“中午再说,先上课。”岑清青撅了撅嘴,但没再坚持。“好吧,那我中午来找你。”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靳燃笑了笑,“靳燃同学,你脸上的印子是被什么咬的吗?红红的,还挺对称的。”靳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指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一点浅浅的红。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岑清青已经笑着跑远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走廊里安静下来。亓兰时拄着拐杖往教室里走,靳燃跟在后面,心里头那点火越烧越旺。“小兰时。”亓兰时没停。“她是谁?”“同学。”“我问的不是这个,”靳燃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她叫你小时哥哥,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亓兰时在教室门口停下来,转头看着靳燃。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嗯,世交。”“世交?”靳燃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世交?”亓兰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就是两家人关系比较好的意思。”他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靳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亓兰时没说完。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叫“小时哥哥”,桂花味的oga,长得好看,笑得甜,对他老婆殷勤得很。他老婆没拒绝。靳燃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跟着进了教室。亓兰时已经坐下了,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靳燃走到他旁边,没去自己的座位,而是站在亓兰时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兰时。”亓兰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挡光了。”靳燃没让开。“你们家跟她家,什么关系?”亓兰时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想知道。”亓兰时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掏书。“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普通朋友叫你小时哥哥?”亓兰时没回答。靳燃站在那儿,等着。亓兰时不说话,他也不走。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让谁。后排的闻禹刚进教室,就看见这一幕。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决定在走廊里再待一会儿。俞灏从后门进来,看见靳燃站在亓兰时桌前,一脸严肃,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奚溪跟在后面,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修罗场?”他小声说,“什么修罗场?谁跟谁的修罗场?”俞灏拉着他往后排走。“别问了,赶紧坐下。”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陆续有同学进来。靳燃还站在亓兰时桌前,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着。亓兰时把课本掏完,又把笔袋摆好,又把水杯放在桌角,又把桌面的书摞整齐。他都收拾完了,靳燃还站着。亓兰时终于抬起头。“你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站到你说实话。”亓兰时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靳燃,”亓兰时声音放低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亓兰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靳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点了点头。“行,中午再说。”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闻禹从走廊里探头探脑地进来,看见靳燃坐下了,才松了口气,溜回自己的座位。“老靳,”他压低声音,“你刚才干嘛呢?跟要吃人似的。”靳燃没理他,盯着亓兰时的后脑勺,眼神复杂得很。闻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靳燃的表情,识趣地没再问了。上课铃响了。吕品夹着课本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一切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靳燃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他盯着亓兰时的后脑勺,盯着那一小截露在校服领口上方的白皙后颈,盯着那两只从耳垂红到耳尖的耳朵。他老婆有事瞒着他。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兰时不喜欢吃这个,他嫌排骨有骨头,麻烦第四节课的下课铃一响,靳燃就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