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同学,只是他帮过靳燃、靳燃帮过他的同学。亓兰时想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他在吃靳燃的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他是alpha,靳燃也是alpha。两个alpha,吃什么醋?吃谁的醋?吃姜唯的醋?他凭什么吃姜唯的醋?他又不是靳燃的——他不敢想下去了。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但那个念头像生了根似的,甩不掉,拔不出来,就在那儿稳稳当当地待着,好像在说:你就是吃醋了,你就是在意,你就是不想看见靳燃跟别人在一起。亓兰时加快了脚步,想用速度把脑子里的东西甩掉。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他走得很急,护踝磨得更厉害了,脚踝有点疼,但他顾不上。靳燃在后面看着亓兰时突然加快的脚步,愣了零点几秒,然后也提速了。他不知道亓兰时为什么突然走快了,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老婆走快了,他就得走快;他老婆走慢了,他就得走慢;他老婆停下来,他就得停下来。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含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里,亓兰时在前面走得飞快,靳燃在后面跟得飞快。路过的同学纷纷让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风刮过去了。亓兰时走到一班门口,推门进去。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到的在低头看书。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下,坐下来。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他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想遮住一点,但遮不住,耳朵就是耳朵,领子再高也遮不住耳朵。靳燃跟着走进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坐在亓兰时后面,看着亓兰时红透的耳朵,心里头那个滋味啊,复杂得很。他想问亓兰时为什么耳朵红,但他没问,因为他知道答案。那个答案让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嘴角压都压不住。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亓兰时低着头,翻开了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盯着书页上的字,那些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肯安分地待在原处。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念头——他是不是对靳燃有意思?他想了很久,久到阳光从桌角移到了桌面中间,久到教室里从安静变得嘈杂,久到旁边有人坐下来,跟他说话。“亓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俞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亓兰时回过神来,偏头看了俞灏一眼。“热的。”“热?这才几月?”亓兰时没理他,低头继续看书。俞灏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窗户——开着,风正呼呼地往里灌。他缩了缩脖子,觉得有点冷,又看了一眼亓兰时的耳朵,红得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他识趣地没再问了。后排,靳燃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想起亓兰时刚才走得飞快的样子,想起亓兰时耳朵红透的样子,想起亓兰时坐下来之后一直在翻书却一页都没翻过去的样子。他知道亓兰时在想什么,因为他在想同一件事。两个alpha,都红着耳朵,坐在同一间教室里,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靳燃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看着亓兰时的后脑勺。亓兰时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校服领口刚好卡在腺体上方。他的耳朵还是红的,浅浅的粉色,在阳光下透透的。靳燃盯着那点粉色,喉结滚了一下。他把手伸过去,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碰了碰亓兰时垂在身侧的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亓兰时没动,也没缩。靳燃又碰了一下,这回多碰了两根手指。亓兰时还是没动。靳燃的胆子大了一点,把手指嵌进亓兰时的指缝里,轻轻地握住。亓兰时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没抽走,没缩,就那么让他握着。靳燃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握着亓兰时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温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传过来,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软。亓兰时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两只交握的手。一只大,一只小;一只骨节粗粝,一只白皙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