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腰细得跟掐过似的,走路的时候扭来扭去,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走到亓兰时面前,弯下腰,声音比刚才那个alpha还黏糊。“亓少~喝人家的嘛~”亓兰时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抬手,用手指按住眼皮,按了两下,停了。他懂了。这不是巧合。商策走了,然后这些人就来了。一个接一个的,alpha、beta、oga,形形色色,跟排着队似的。商策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到底有多喜欢那个人。亓兰时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表哥真的很欠揍。“不喝。”他说。“亓少~”那个beta又往前凑了凑,酒杯几乎碰到亓兰时的嘴唇。“就一小口,人家特意为你调的——”亓兰时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那个beta笑得跟花一样的脸。他想了想,如果不喝这个beta的,还会有下一个oga,下一个alpha,下下一个beta。商策不会轻易放过他,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离开。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beta的眼睛亮了,凑得更近了,端着酒杯的手稳稳的,把杯沿送到亓兰时嘴边。亓兰时微微低头,嘴唇快要碰到杯沿——“砰!”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声音大得整个酒吧都安静了。音乐还在放,但跳舞的不跳了,聊天的不聊了,喝酒的不喝了。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那个方向。靳燃站在门口。一米九三的大个子,堵在门框里,挡住了外面的光。校服没换,就是白天穿的那身,扣子没系,敞着怀,里面穿着白色衬衫,隐约可见狼王纹身。他的脸很黑,不是晒黑的那种黑,是气的。眼睛里像是着了火,烧得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烧刀子的信息素浓得吓人,像有人打翻了一整坛烈酒,呛得离他近的人直往后退。他扫了一眼包间里那些人——alpha、beta、oga,男的女的,站着的坐着的,手里端着酒杯的,一个个都愣在那儿,像被点了穴。“都给我滚。”靳燃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穿白色西装的alpha差点摔了个狗啃泥,那个紧身黑t恤的beta跑得最快,手里的酒洒了一半,泼在自己身上,也顾不上擦。几秒钟的时间,包间里就空了,只剩下亓兰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着那杯没喝完的橙汁。还有那杯beta喂到一半的酒——酒洒了,泼在亓兰时的衣服上,黑色的卫衣洇湿了一大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亓兰时坐在那儿,看着靳燃。靳燃站在门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亓兰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跟踪我”——但话到嘴边,全都说不出来。因为靳燃的眼神让他心虚。不是那种做错事的心虚,是那种——被看穿了的心虚。靳燃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比质问更让人不安,比愤怒更让人心慌。亓兰时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橙汁已经不冰了,温温的,甜得发腻。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很忙,假装没看见靳燃正在朝他走过来。靳燃走过来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亓兰时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他在亓兰时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亓兰时没抬头,继续喝橙汁。靳燃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亓兰时的手悬在半空中,握着空气,手指慢慢蜷起来。靳燃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傻乎乎的、咧着嘴的笑,是被气笑了——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冷冰冰的,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亓兰时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往沙发里缩了缩。靳燃弯下腰,拿起桌上那杯beta留下的酒。酒还剩大半杯,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靳燃端着那杯酒,看了一眼,仰头喝了一大口。他没咽下去,含在嘴里,放下杯子,然后——他伸手勾住了亓兰时的下巴。亓兰时整个人僵住了。靳燃的手指很烫,扣在他的下颌骨上,力道不大,但也不容拒绝。他微微抬起亓兰时的脸,让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对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