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感觉到他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但力道轻了一点——不是轻了,是从“惩罚”变成了“品尝”,从“饿狼扑食”变成了“细细咀嚼”。他舔过亓兰时的下唇,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舌头探进去,搅动那一池被酒泡软了的春水。亓兰时被他亲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热。烧刀子和白兰花搅在一起,浓得化不开,从他身体里往外涌,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里往外涌。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信息素还是靳燃的,分不清了,也不想分了。靳燃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亓兰时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水光,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看着靳燃,靳燃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亓兰时的呼吸还没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有点哑,带着刚被亲过的软,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靳燃,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四个字,从亓兰时的嘴里说出来,落在这间卧室里,落在靳燃的耳朵里,像四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心脏。靳燃傻住了。他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掐着亓兰时的腰,脸还离亓兰时很近,但他的脑子空了。不是那种喝酒喝到断片的空,是那种被一道闪电劈中的空——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四个字在回响。“我喜欢你。”亓兰时说的。亓兰时说喜欢他。亓兰时说喜欢他。他缓了好一会儿。可能是五秒,可能是十秒,可能是半个世纪。然后他动了。他又亲上去了。这回比刚才还猛,但猛里带着柔,像暴风雨里裹着春风,像烧刀子里兑了蜜糖。他一只手扣着亓兰时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拇指在他腰侧的皮肤上画着圈。亓兰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死紧,但没有推开。吻了好一会儿,靳燃才松开他的嘴唇,但没退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他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你他妈真欠亲。”亓兰时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了,但他没躲,没骂人,没打人。他就那么被靳燃抵在床上,额头碰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手指慢慢松开了靳燃的衣领,慢慢滑下来,慢慢落在了靳燃的手背上。没握,没攥,就那么放着,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传给温度。靳燃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翻过手,把亓兰时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握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连在了一起。“亓兰时。”“嗯。”“你再说一遍。”亓兰时看着他,靳燃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里面有光——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光,是那种认真的、郑重的、像在听一句能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宣判的光。亓兰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躲,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靳燃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含在胸腔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亓兰时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亓兰时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亓兰时没说话。他抬手,手指插进靳燃的头发里,硬硬的,短短的,扎手。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靳燃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不是看着那么硬,摸上去像刷子,一根一根的,密密地扎在掌心,有点疼,但不想松手。两个人就那么抱着,一个埋在一个颈窝里,一个摸着一个的头发。窗外的路灯亮着,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张叔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了。醒酒汤可以再煮,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烧刀子和白兰花缠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