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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把衣角吹起来。亓兰时靠在墙上，靳燃靠在他身上，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靳燃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小兰时，你今天在篮球场，真的没看我？”亓兰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看了。”“看了几次？”“……三次。”亓兰时的声音很小。你以后只看我好不好靳燃的眼睛亮了。“哪三次？”亓兰时偏过头，不看他。“忘了。”靳燃知道他没忘，但他没再问了。他在亓兰时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后他退开一步，把手伸给亓兰时。“走吧，送你回家。”亓兰时把手搭在他手心里，借力站直了。靳燃握着他的手，没松。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走下天台，走过六楼的走廊，走过五楼的楼梯间，走过四楼、三楼、二楼。走到一楼的时候，亓兰时把手抽了回去。靳燃看了他一眼，亓兰时没看他，但耳朵是红的。“学校有人。”亓兰时说。靳燃没说什么，把手插进裤兜里，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靳燃看着地上那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嘴角翘起来。他想，今天篮球赛赢了，他得了全场最高分，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老婆说他帅，他老婆看了他三次，他老婆亲口承认“你”比那个oga帅。靳燃把视线从影子上收回来，看着走在他旁边的亓兰时。亓兰时的侧脸在夕阳里很好看，睫毛被照成金色，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刚才被他亲过的嘴唇，又红又肿，在夕阳下泛着光。靳燃看着那张嘴，喉结滚了一下。他想再亲一次，但他忍住了。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亓兰时的书包还放在座位上，笔袋摊开着，草稿纸散了一桌。他走过去，把笔袋拉好，把草稿纸摞齐，塞进书包里，动作不急不慢的，跟平时一模一样。靳燃也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桌上的东西往书包里一划拉，拉链一拉，完事了。他拎着书包走到亓兰时桌边，等着。亓兰时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你收拾好了？”“好了。”“这么快？”“又没什么好收拾的。”靳燃说。他的书包确实没什么东西——两本课本、一个笔袋、一包没吃完的饼干，还有那张皱巴巴的拍立得照片，夹在课本里，被他摸了太多次，边角都毛了。亓兰时没再说什么，拎着书包往外走。靳燃跟上去，这回他没走半米远，走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胳膊肘时不时碰一下。亓兰时没躲，也没说什么，就那么让他碰着。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了，只剩天边还有一线橘红色，像被人用毛笔蘸了颜料，在天幕上轻轻划了一道。操场上还有几个打球的，远远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球砸在地上的声音“砰、砰、砰”的，一下一下的。靳燃的车停在操场旁边的停车场，黑色的奔驰，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亓兰时走到车旁边，熟练的拉开车门坐进去。靳燃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打开暖风。四月的傍晚还是有点凉，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亓兰时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昏黄变成亮白，从亮白变成昏黄。靳燃开着车，时不时往旁边看一眼。亓兰时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跟着路灯的节奏一闪一闪的。靳燃看着那一闪一闪的影子，心里头那个痒啊，像有只小猫在他心口上踩来踩去。他想伸手去碰一下，但他忍住了，因为他在开车，方向盘不能松。车开了大概一半路的时候，亓兰时开口了。“靳燃。”“嗯？”“你今天在球场上，信息素放得太过了。”靳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我知道。”“裁判都叫停了。”“我知道。”亓兰时偏头看着他。靳燃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棱角分明，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很硬。“下次别这样了。”亓兰时说。靳燃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