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禹放下筷子,看着商策。商策靠在沙发上,手搭在靠背上,偏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黑色衬衫照得发蓝。他的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跟他平时在魅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在魅色,他是骚包的、张扬的、左拥右抱的商策;在这里,他是安静的、放松的、把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的商策。闻禹看着他,心里头的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他想亲他。这个念头一出来,闻禹自己吓了一跳。他低下头,端起碗,把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把碗放在茶几上。“吃完了?”商策问。“嗯。”“饱了?”“嗯。”商策看着他,没说话。闻禹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楼、近处的树、更远处的山,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闻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他盯着那片干净的白色,想起昨晚在魅色,商策说“现在开始想了”。他想问“你想好了吗”,但他不敢问。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又怕答案是。他的心在天花板上飘着,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商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闻禹脚边。闻禹看着那道影子,看着影子里商策的轮廓——肩膀、腰、腿。“闻禹。”闻禹抬起头。商策没回头,还看着窗外。“你刚才在楼下,是不是在等我?”闻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那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变成了——“……是。”商策转过身,看着闻禹。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闻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是温和的,不是那种审视的、玩味的、像猫看老鼠的目光,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像被子一样裹在人身上的目光。“等我干什么?”商策问。闻禹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见你。”四个字,从闻禹的嘴里说出来,落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落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落在地板上的影子里。商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闻禹看见了,看见他嘴角翘起来的弧度,看见他眼睛亮起来的光。“见到了。”商策说。闻禹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红了,红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烧过脸颊,烧过耳朵,烧过头皮,整个人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商策已经走回来了,在沙发上坐下,离他近了一点。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但闻禹感觉到了。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过了好一会儿,闻禹开口了。“商策。”“嗯。”“你公司的人,是不是都挺八卦的?”商策愣了一下。“怎么了?”“刚才那个前台,看见咱俩的时候眼睛亮了。”商策想了想,笑了。“可能吧。”“你不怕她们乱传?”商策偏头看着他。“传什么?”闻禹没说话。商策也没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慢慢地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地板上爬到墙上,从墙上爬到天花板上。茶几上的餐盒已经凉了,没人收拾。闻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走,他想继续坐在这里,坐在商策旁边,看阳光从这头移到那头,看影子从天花板爬回地板上。但他不能说,说了就太明显了,明显到他自己都害怕。“商策。”“嗯。”“几点了?”商策抬手看了看表。“四点二十。”闻禹坐起来了。四点二十,魅色快开门了。“你今天……还去魅色吗?”闻禹问道,声音夹杂了一丝紧张。那你以后可得看紧点。我这个人,不太好管闻禹的手指也没闲着,紧攥着裤腿,攥得指节泛白。商策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