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从哈尔滨来的?亓兰时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衫,头发没怎么打理,但那张脸太好看了,穿什么都好看。俞灏把他引进包间。包间很大,能坐二十来个人,灯光昏暗,屏幕上正放着一首不知什么歌的前奏,没人唱。来的同学已经不少了,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点歌,有的在吃果盘,有的在低头看手机。看见亓兰时进来,包间里安静了一下,又恢复了。奚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旁边坐着闻禹。闻禹也在看手机,嘴角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奚溪抬头看见亓兰时一个人走进来,眼睛转了转,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靳燃。他没说什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亓哥,这儿。”亓兰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奚溪递给他一杯饮料,没问靳燃去哪儿了。他知道亓兰时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他想说的事你不问他也会说。亓兰时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靳燃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妈到了,我先送她回家,很快就到。”亓兰时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闻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亓兰时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他也在等消息——商策说“我快到了”,等了快二十分钟了,“快”大概是商策字典里弹性最大的一个字。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岑清青和姜唯一起走进来。岑清青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耳边别了一个珍珠发夹。姜唯跟在她后面,穿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拿着两个人的包。俞灏迎上去,递上两杯饮料。岑清青接过来,笑着说了句什么,俞灏笑了。姜唯没说话,接过自己的那杯,站在岑清青旁边,也不远不近,刚好一个手臂的距离。奚溪看着她们,嘴角慢慢翘起来了。他转回头,看了一眼亓兰时,亓兰时端着饮料杯不知道在想什么。“亓哥,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奚溪还是没忍住。“靳燃他妈来了,他去接机了。”奚溪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妈?从哈尔滨来的?”“嗯。”“来干嘛?”亓兰时想了想。“陪考。”奚溪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信?亓兰时没回答,端起饮料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的耳朵红了。奚溪看见了,但他没说,拿起桌上的话筒塞给亓兰时。“亓哥,唱首歌呗。难得出来玩一回。”亓兰时低头看着手里的话筒,又看了看奚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本来想拒绝,但包间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他抬起头看向门口——不是靳燃,是俞灏端着一个巨大的果盘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同学,闹哄哄的。亓兰时收回视线,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歌,一首很老的歌,慢悠悠的旋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闻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商策还没回消息。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沙发上,心想商策大概是迷路了。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这回是俞灏端着蛋糕走进来,蛋糕上插着蜡烛,火光在昏暗的包间里一跳一跳的。大家开始唱生日歌,俞灏笑得合不拢嘴,许愿吹蜡烛,蜡烛灭了的那个瞬间包间里暗了一下,又亮了。切蛋糕的时候亓兰时往门口看了一眼。没人进来。他把视线收回来,接过俞灏递来的那块蛋糕,放在桌上没吃,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靳燃说“很快就到”。二十分钟了,他还没到。亓兰时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饮料又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门外有脚步声经过,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奚溪在他旁边跟别人说话,笑得很大声。岑清青和姜唯在角落里分一块蛋糕,你一口我一口的。闻禹终于等到了商策的消息,拿着手机站起来,往外走了。包间里闹哄哄的,灯光昏暗,音乐震耳,亓兰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片落进喧哗里的叶子。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靳燃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好”。他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饮料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奚溪递给他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