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性子淡,对工作从不多争,可这一次,他能看出摄影师的诚意,也清楚这次拍摄对自己的重要性,更不想让周括因为自己承担违约的后果。在周括满心都是他的健康,准备带他离开时,沈岁宁忽然轻轻拉住周括的衣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拍。”周括身形一僵,低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眉头紧紧皱起:“宁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身体受不了,会生病的!”“我可以。”沈岁宁抬眸,迎上他担忧的目光,眼神格外执拗,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我没那么娇气,就拍一会儿,不会有事的。”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所有工作人员的准备付诸东流,也不想让周括为难。他知道周括是心疼他,可他也想试着配合,不想一直被护在羽翼下,一点点凉意,他以为自己能扛得住。“不行,我不同意。”周括断然拒绝,伸手想摸他的额头,确认他的状态,语气放软,满是心疼,“你忘了前几天吹风就感冒了?冰块泼在身上,一定会发烧的,听话,我们不拍,啊?”“我就要拍。”沈岁宁却格外犟,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摄影师,“我同意拍摄,按你的方案来。”他的倔强,让现场的僵局愈发紧绷。周括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执拗的眼神,满心都是无奈与心疼,他太了解自家小朋友,看着温顺,一旦认死理,谁都劝不动。一边是执拗坚持的沈岁宁,一边是不肯放弃创意的摄影师,周括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起,脸色沉得难看,却又对着沈岁宁发不出半点脾气,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心疼。周括心疼现场的僵持还在继续,空气里的紧绷感几乎要凝成实质。周括站在原地,看着沈岁宁抿紧唇、眼神执拗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反复揉搓,又酸又涩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见过沈岁宁的温顺,见过他的慵懒,见过他依赖自己时的柔软,却极少见到他这般逞强的倔强,明明眼底已经泛起一丝浅淡的疲惫,却依旧硬撑着不肯妥协。摄影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言,只是满眼惋惜地看着沈岁宁,他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绝佳的创作灵感。周括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沈岁宁时,眼底的强硬终究一点点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心疼。他太清楚沈岁宁的性子,看着软,骨子里却犟得很,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可以无视摄影师的诉求,可以承担所有违约后果,却没办法狠心看着沈岁宁眼底的期待落空,看着他因为自己的强硬而失落。良久,周括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妥协后的坚定,声音沙哑却郑重:“好,我同意拍摄,但所有条件必须按我说的来。”此话一出,摄影师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您说,所有条件我们都答应!”“第一,立刻把碎冰块放在常温下放置半小时,剔除尖锐冰碴,温度绝对不能过低,杜绝刺骨寒冰;第二,拍摄全程不超过十分钟,每泼一次冰就立刻暂停,给我时间帮他清理身上的冰块;第三,准备好加厚毛毯、暖宝宝、温热姜茶,放在拍摄区旁边,随时待命;第四,我全程站在拍摄区内,守在他身边,一旦他出现头晕、发冷的症状,立刻停止所有拍摄,后续一切责任我来承担。”周括的语速极快,每一条都精准围绕着沈岁宁的身体,没有半分疏漏。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吩咐助理,立刻去把车里所有的保暖用品都拿过来,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严谨。摄影师连连应下,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去处理冰块,加急准备所有保暖物品,不敢有半分耽搁。周括迈步走到沈岁宁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下不为例,以后不准再这样逞强,你要是生病了,难受的是你自己,心疼的是我。”沈岁宁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满脸的疲惫与担忧,心底微微一颤,原本执拗的神情软了下来,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应道:“知道了。”“乖乖站在原地,别乱走,我去帮你整理衣物,尽量减少寒气沾到皮肤。”周括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随即转身去和造型师沟通,在不影响拍摄效果的前提下,给沈岁宁多贴了几层暖宝宝,贴身衣物也做了防风处理,尽可能隔绝冰寒。一切准备就绪,处理好的碎冰块被搬到拍摄区,白玫瑰布景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纯净,却也透着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