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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他微微仰起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陆鸣，没有如果。从你转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两条路了。”录音棚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通过耳机清晰地传递出来。陆时衍的眼神暗了暗。他并没有按照剧本上的停顿，而是往前迈了半步，逼近了麦克风，也像是在逼近沈岁宁的安全距离。“是吗？”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可为什么每次闭上眼，我看到的……全是你？”这句台词处理得极险。原本剧本上这里是沉默，但陆时衍临时加了一句反问。沈岁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抬眼，撞进了陆时衍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太复杂，有隐忍，有不甘，还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深情。那一瞬间，沈岁宁有些恍惚，仿佛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搭档，而是那个曾与他纠缠半生的人。他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那就别看。陆鸣，求你……别再看我了。”“咔！”导演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棚内的凝固：“好！非常好！就是这个情绪！岁宁最后那个颤音太绝了，时衍那个停顿也是神来之笔，把那种绝望感直接拉满了！”陆时衍率先摘下了耳机，那种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陆老师。他看着沈岁宁微微泛红的眼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入戏太深了？”陆时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带着一丝调侃，“刚才最后那句‘别再看我了’，听得我都差点没忍住。”沈岁宁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是你改词改得太突然，我差点没接住。”“是你接得太好。”陆时衍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在他微红的眼尾停留了片刻，才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看来周先生把你照顾得很好，让你连这种破碎感都能演绎得这么真实。”提到周括，沈岁宁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一眼。陆时衍捕捉到了他这个小动作，眸色微沉，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控制台：“休息十分钟，喝口水，我们录下一场。”沈岁宁站在原地，看着陆时衍挺拔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慢慢平复下去。他拿出手机，给楼下的周括发了一条消息：“录完了，很顺利。”几乎是秒回。“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你爱喝的草莓牛奶，上来还是下去？”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沈岁宁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下去。”他打字回复，“这就下去。”他收起手机，转身对正准备倒水的陆时衍说道：“陆老师，下面一场戏我状态可能不太行，要不先录您的独白部分？”陆时衍握着纸杯的手顿了顿，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急于离开的心思，却并没有拆穿，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也好，我也正好再琢磨一下那段独白的情绪。你去吧。”沈岁宁如蒙大赦，匆匆道了谢，便快步走出了录音棚。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动得有些慢，沈岁宁靠在轿厢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玻璃门映出他此刻的模样——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意，神情却是一脸奔赴归途的急切与欢喜。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大堂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入，沈岁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周括。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似乎是感应到了视线，周括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周括眼底的清冷瞬间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沈岁宁面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另一只手将温热的草莓牛奶贴了贴他的脸颊。“眼睛怎么红了？”周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的责备，指腹轻轻摩挲过沈岁宁的眼尾，“配音还能把自己配哭了？”沈岁宁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牛奶，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蔓延，驱散了方才戏里所有的苦涩。他顺势蹭了蹭周括的掌心，像只撒娇的猫。“戏里太虐了嘛。”沈岁宁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刚出戏的软糯，“而且……陆时衍临时改词，吓了我一跳。”听到那个名字，周括摩挲他脸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