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以衍直接拨开人群,走到奚迟身边,二话不说就把奚迟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他拽着奚迟的手腕,奚迟踉跄几步,但还是听话地跟在闻以衍后面,任由闻以衍牵着他往前走。
穿过那些诧异的视线,闻以衍几乎是强制性地把奚迟带出了酒吧,他们走出酒吧门口,一直到街道四下无人,闻以衍才甩开奚迟的手,转身面对着他,脸上谈不上有多好看。
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穿扮还是长相都挑不出错,可就是跟闻以衍所熟悉的那个奚迟相去甚远。
女装的奚迟他见过,现在这个奚迟他也见过,可是在闻以衍的认知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说话吞吞吐吐,表情畏畏缩缩的,才是奚迟。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奚迟虽然也垂着头,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于闻以衍的抗拒。
没错,抗拒。
那种抗拒的气息太过强烈,叫嚣着彰显着存在感,无处遁形,让闻以衍感到无所适从,茫然不解。
在闻以衍的印象里,奚迟一直是温和的、内敛的,他这条透明的鱼只会慢腾腾地在水中游来游去,不争也不抢,很少有强烈的情感表达,安静的,和溪水融为一体,存在感几乎没有。
这条鱼偶尔最扑腾的时候,是在对闻以衍表达喜欢。
不是简单的扑腾,而是突然一下子猛地跃出水面,尾巴甩溅出水花,吓人一跳,这会让闻以衍时不时觉得有点违和感。
而现在闻以衍终于意识到,也许那份违和,才是奚迟的真正面目。
难以置信。
“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闻以衍终于忍不住问他。
奚迟抬头望了一眼闻以衍,那种神情,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似乎是什么都不想说。
“如你所见,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说话最好三思而后行,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闻以衍警告他。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一直都是闻先在说吗。”奚迟笑笑,话里意有所指,像一根刺。
“……”闻以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就免了,对我有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
“没有。”
“是吗?”闻以衍有点想笑,“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不满的话,那为什么无视我的信息,连一个字都不回复,单方面跟我断开联系?”
奚迟沉默着,没有答话。
“不回答是吗?既然你不回答的话,那就由我来问你。”
闻以衍抱起双臂,摆出审问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态度完全不加掩饰。
“当初你给曲梓晴当家教的时候,我曾经问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你给我的回答是为了赚活费,对吧?”
奚迟没吭声。
“既然你是要赚活费,那为什么你会免费给曲梓晴当家教,辅导她考四级?”
奚迟依旧不作声。
“缺活费的你,还能不住宿,转而在学校附近租房,哦,不对,是买房?”
闻以衍的逼问像侩子手的刀不间断地落下来,每个问题都正中靶心,直逼痛点,令人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