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偶尔跟他搭上话,闻以衍的语气有时候也会突然变得很不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但他又会马上恢复正常,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差一样】
【你们说,闻以衍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啊?】
【绝对是】
【会吗?追他的人那么多,上次不是还有个男的给他送花嘛,他哪里需要操心感情的事】
【有可能,不是别人追他,而是他追别人】
【然后没追到?】
【不会吧,就闻以衍那张脸,我们组的小姑娘全都被他给迷得七荤八素的,谁能拒绝他啊?】
【你懂什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万一有人就是不喜欢闻以衍这种类型的呢】
围绕着闻以衍的八卦还在激烈地展开,不过没被拉进群的闻以衍对此浑然不知,此时此刻,他正坐在马路边的小吃摊上,看着旁边的柳岳狼吞虎咽。
两个男人只能齐聚在大马路边喝点小酒互相取暖,这事乍一看很悲惨,但闻以衍现在感到非常无所谓,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呆着更好。
“你这几天是咋啦?堂堂的大忙人转性了?”柳岳咬下一口卷饼,有点诧异地看了闻以衍一眼,“平常我喊你出来你死活不肯,左请右请都请不动,好嘛,今儿一喊,你立刻就答应了,搞得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呢。”
“要是你不乐意,我随时可以走人。”
“没,我就是有点受宠若惊。”
闻以衍懒得搭理他,继续默默地自己一个人喝酒。
柳岳见闻以衍不说话,又开始灵机一动地没话找话:“哎,说起来你跟你那个小男友处得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重色轻友呢,现在看来,你闻以衍还是有点良心的。”
闻以衍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抖。
……柳岳这个死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没话说就闭嘴。”闻以衍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杯里的白酒倾斜着溅洒出来,足以彰显他的心情有多不好。
“闻以衍,你有没有良心啊!”刚刚还在夸闻以衍的柳岳瞬间觉得自己的好意被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辜负得一干二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喊你出来吃饭,不就是看你最近这么低沉,想跟你谈谈心,安慰你一下,结果你倒好,直接喊我闭嘴!不识好人心啊你!”
“我低沉?”闻以衍转头瞥他一眼,“你哪里看出来我低沉的?”
“骗骗自己可以,可别想骗过我。”柳岳哼一声,神情里竟然还有些说不出的自豪感,“毕竟我跟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了如指掌。这几天,你微信语音里的声音都没精神,跟感冒似的,我就知道你状态肯定不好。”
虽然闻以衍对于柳岳这种自吹自擂的行为反感得要命,也不认为他能读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因为就连闻以衍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但闻以衍最近这段时间状态不好,这是事实。
重复着一如既往的日常,活没有任何改变。然而在这种日常的波浪的推动下,闻以衍却觉得异常疲惫,思考回路仿佛都被麻痹,他只是放任自己随波逐流,其实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改变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在工作的时候,闻以衍偶尔会走神。当他发现自己走神是在想奚迟的时候,闻以衍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其实要说有多难过,那倒也没有多少。
他没有很难过,也没有很愤怒,闻以衍的内心就像一口无波无澜的枯井,纹丝不动的水面偶尔会因为名为奚迟的小石子而激起涟漪,但也只是一个很小的涟漪,转瞬即逝,消失不见,甚至留不下什么水花。
奚迟本来在他心里,就没有多少分量,称不上什么重要的人物,闻以衍对他的好感,也只是停留在好感阶段而已。
喜欢不是什么很沉重的感情,至少对闻以衍来讲是这样,今天喜欢这个人,明天就有可能喜欢上别人,上一秒还为了爱情一哭二闹三上吊,下一秒转头就分手,这样的闹剧闻以衍见得多,亲自体验的也多。
嘴上说着喜欢他的那些人,无论当初把喜欢说得有多么天花乱坠,最后跟他分手的时候总是能将他这个人批判得一文不值,好像十恶不赦的永远是他闻以衍,他们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来谴责自己,而奚迟也只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他无法忘记奚迟,是因为他还没能原谅被背叛的感觉。
对其他那些人,闻以衍一开始就没抱有什么期望,可奚迟不一样。
在闻以衍的眼里,奚迟比任何人都天真,但那份天真却并不是愚蠢,而是来自本源的纯净,闻以衍本以为奚迟对他的感情不掺任何的杂质,别人怎样都无所谓,只有奚迟,闻以衍愿意去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