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盈满奚迟的掌心,从指缝间滴落,滴滴嗒嗒,落在孤寂的地面上,每一滴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以最快的速度,地上聚集起血海,漫过闻以衍的膝盖,漫过闻以衍的腰身,最后漫过他的头顶。
闻以衍忽然睁开眼睛,他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喘着气,闻以衍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房间里一片漆黑,闻以衍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幽幽的荧光在黑暗里亮起来,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零三分。
这三天,他都是躺在床上度过,偶尔清醒会吃一点家里放着的面包或者饼干,然后继续睡觉,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躺了许久,做了无数个断断续续的梦。
醒过来之后,闻以衍忽然觉得很饿。饿到一种无法忍受的地步。
他饥肠辘辘,肚子一直在叫,叫完过后,胃也开始绞痛起来。
闻以衍坐在床上,用手机点好了外卖。
没看是什么东西,随手刷出来哪个就点了,压根没心情去挑选,对于闻以衍来说,此刻饭菜只是他用来满足理需求的工具,除此以外没有意义。
闻以衍本来对吃的东西就要求不高,现在这种情况,他更不可能有心情去关注这些。
趁着外卖还没到,闻以衍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将水温调得比以往要高,明明是大夏天,他却在洗很热的热水澡。
热气渐渐蔓延在狭窄的密闭空间里,花洒喷出的水淋在肌肤上,有点烫,但是在热水的冲刷下,闻以衍觉得身体放松起来。
身体放松下来,脑袋也跟着放空。
哪怕过去三天,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的事依旧历历在目,奚迟对他所说的那些话,闻以衍没有一句能够忘掉。
被人跟踪。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足以令人颤抖的厌恶感就席卷了他的全身,不知道在阴暗的地方被窥探了多少次,这种绝望的感觉让漫无边际的凉意钻进闻以衍的心底。
奚迟确实是个疯子,他懂怎么才能让闻以衍感到愤怒,感到惊悚,他会笑着轻飘飘地说出让闻以衍厌恶到作呕的话语,最关键的是,好像,他并不觉得那些是错误的。
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这并非是一场从初遇开始就布下局的相识,而是从几年前就开始谋划良久的骗局。
闻以衍不太明白,那个纯白到近乎透明的奚迟怎么突然就会不见了?那时候的奚迟虽然内敛含蓄,胆怯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面目全非。
到底是奚迟变了,还是从一开始,闻以衍喜欢的那个奚迟就根本不存在。
闻以衍想不通。
奚迟瞒着他做的那些事,实在太疯狂,也太可怕,癫狂到让闻以衍想要逃离,所以他也确实逃离了,请的这三天病假里,闻以衍试图让自己逃离出这个世界,逃离得越远越好。
如果奚迟是这样的人,他本性就是这样的人,那他的伪装实在是天衣无缝,可是仅凭演技,就真的能演出这么一个活的人吗?闻以衍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愿意去相信。
他只想要过去那个单纯而干净的奚迟还活着。
洗完澡,闻以衍去拿送到家门口的外卖,只是潦草地吃了几口,他就放下筷子。
刚才还那么饿,然而现在只吃了几口饭,他又觉得饱了。
胃口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