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闻以衍反锁了房间的门,但整间屋子还是太过安静,闻以衍根本没听见奚迟发出什么动静,如果不是他有意地去关注,很难想象这个家里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人。
闻以衍忍不住开始去想奚迟到底有没有按照他的话去洗澡,就算是夏天的一场雨,也会让人感冒。
奚迟确实没有吵到他,然而他又走上了另一种极端,过分的安静,一点声响都不发出,闻以衍在反方向很在意这点。
这就是奚迟聪明的地方,他总是能够让闻以衍从不同的角度去关注在意他,类似于强迫症的执着。
闻以衍睡在床上,半梦半醒间,似乎隐隐听见客厅传来些微的声响。
这些声响令他感到安心,于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在闹钟响起之前,闻以衍就睁开眼,从睡梦中醒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奚迟昨晚没有吃饭。
奚迟肯定没有吃过饭,躺在长椅上就地而睡这件事他都干得出来,又怎么会有心思去吃饭?
他连一声饿都没有喊过,闻以衍忘记考虑这点,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这是他的失误。
闻以衍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他急急走到客厅,步子却下意识放得很轻。
阳台的窗外天光大亮,奚迟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侧着,双手交握在胸前。
很拘谨,很小心翼翼的睡姿。
奚迟换上闻以衍的衣服,果然很合体。全身上下没有淋湿的痕迹,应该是已经好好地洗过了一次热水澡。
闻以衍的要求,他都照着去做,没有吵他,洗澡,换好衣服。
熹微的晨光落在奚迟安静的脸上,浓密纤长的睫毛闪着光,眼睛轻轻闭着,平稳的呼吸声是陷入睡眠的证明。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着奚迟不戴眼镜的睡颜,虽然没有那双熟悉的黑框眼镜,但眉眼间的气质别无二致,依旧脆弱,依旧内敛,依旧带着孩子气的倔强。
闻以衍忍住想要伸出手去摸他脑袋的冲动,可右手还是不知不觉地伸了出去。
指尖在距奚迟额头仅有半寸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就这么停滞在半空中。
终于还是没有落下去。
第74章
奚迟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他记得昨晚自己明明没有盖任何东西,此刻身上却有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薄毯,他拿掉那张毯子,慢慢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在沙发上睡觉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受,没有床那么舒适,地方也不够大,奚迟在逼仄的沙发里无法辗转反侧,连翻身都做不到,手脚无处安放,只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简直是折磨。
他觉得自己的神智也不怎么清醒,因为这种折磨,他竟然心甘情愿领受,甘之如饴。
虽然早就知道脑子有病,但病到这种无药可治的程度,他还是会觉得好笑。
也许是因为很累,哪怕不适应,这一觉他却难得地睡了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