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要求你改掉性格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全都给我去死,见鬼去吧!”
奚迟有些怔愣地看着情绪激动、有些失控的闻以衍。
“什么学习、什么工作、什么社会,通通给我滚!”
闻以衍无端地愤怒起来。
是的,他愤怒。他的愤怒不是对着奚迟,而是对着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
为什么要求所有人都变成一个模样?为什么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你应该这么做”?
要求一切都符合常理才是荒谬。
奚迟就是奚迟,如果他变得像柳岳那样插科打诨,如果他变得像自己一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那他就不是奚迟,他可以是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但他不可能是奚迟。
为什么一定要将一个人涂改得面目全非?闻以衍不明白,也不想去理解,他要把奚迟抓住,要把奚迟留在这里,要让奚迟做溪流里最纯净的那尾鱼。
在向这个世界屈服那么多年之后,他好像在这一刻摘掉了迎合社会的假面具,又重新变回原先那个独自与世界抗争、轻蔑所有虚伪的少年。
第83章
圈养计划似乎成功了。
闻以衍一直想将奚迟喂养在自己身边,圈起来,包围起来。
这样他就不会忐忑不安,不会患得患失,不会受到来自外界的伤害。
闻以衍想给他一个平和的、有安全感的环境。
虽然剥夺自由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奚迟似乎对此没有任何的拒绝和反对,他心安理得地接受,甘之如饴地享受。
反而是闻以衍有顾忌。
他顾虑重重,担心奚迟的处境,考虑奚迟的未来,甚至不知道这样对奚迟究竟是好处更多还是坏处更多,不允许他离开舒适区,这变相也是剥夺他跟他人交往的一种方式,尽管闻以衍希望奚迟往外走,但又担心他走得太笨拙,走得太没章法,就像守着学习飞翔的雏鸟,寸步不离,想放手却无法放手。
心底的欲望最终战理智,暂时把奚迟留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问题,因为闻以衍很清楚地知道,这种禁锢并不会是一辈子。
闻以衍去上班的时候,就把奚迟留在家里,没有监控,不需要任何手段,闻以衍确信,就算他将家门敞开,奚迟也不会往门口挪动一步。
奚迟一定会乖乖待在家里,等候着他的归来。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每当闻以衍回到家,总能看见奚迟安静地抱膝坐在客厅角落里的身影,家里的摆设甚至没有丝毫被使用过的痕迹,奚迟不开灯,也不出声,就这样坐在孤寂的黑暗里,以最听话的姿态,固执地等待着闻以衍。
下班后,闻以衍通常会随手带点吃的回来,大多都是路边的小摊或者小店随便买的——铁板烧、羊肉粉、红油抄手、不太正宗的肠粉……一般是闻以衍想吃什么,就会顺手再给奚迟买一份,完全按照他的口味来,加不加葱花香菜,放多少辣椒,全是闻以衍说了算,反正他不会过问奚迟。
奚迟倒也不挑剔,闻以衍买什么,他就吃什么,来者不拒,只要闻以衍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他面前,并且命令他吃完,那么奚迟就会忠实地按照闻以衍的指示来行动。
如果某天闻以衍心情好,他也会偶尔心血来潮地做一顿饭,当然,做饭也是由闻以衍来决定食材,决定菜谱,决定口味,没有奚迟可以参与的份。
闻以衍的独裁专制主义展现得越来越淋漓尽致,风头强盛。乃至于奚迟穿什么衣服,都是经由闻以衍的手,虽然他允许奚迟在他的衣柜里随便挑衣服,但如果挑到闻以衍不满意的,闻以衍就会命令奚迟把穿好的衣服脱下来,再重新去挑,如果仍然不满意,闻以衍就干脆自己上手,去给奚迟挑那些闻以衍认为适合他的衣服,再让奚迟穿上。
奚迟确实是个很称手的人偶,任他随意把玩,闻以衍发现,奚迟似乎又变回之前那副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的模样,只要闻以衍有要求,奚迟就会去完成,他无条件地服从闻以衍的任何命令,只听从闻以衍的指示。
真听话。太听话了。
闻以衍喜欢听话的人,可惜太过听话也不是件好事,这样只会很无聊,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同时又让闻以衍觉得索然无味,但因为他是奚迟,所以即使再无聊,闻以衍也会陪他继续玩下去。
奚迟很有分寸感,不乱动,不乱做,此刻的他才算是真正放低姿态去讨好闻以衍,就好像只要乞讨到一个能够留在闻以衍身边的机会,奚迟就心满意足,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