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锁在奚迟腰间,背后抱的姿势暧昧得无处遁形,他确确实实、完完全全地将奚迟圈进了怀里。
“别站在这里了。”闻以衍贴着他的耳际轻声说,“如果你要待在这里的话,我陪你。”
闻以衍感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怀抱是依靠,不想说话也没有关系,只要他陪着奚迟,在他眼里一切都会变得无所谓。
天气真热,可奚迟皮肤的温度竟然感受起来好冷,冷得让他的心渐渐地往下沉,闻以衍想,他的这个拥抱能够让奚迟稍微暖和一点吗?或许不可以,但他想抱着奚迟。
闻以衍发现怀里的奚迟抬头,于是他跟着奚迟抬起头,越过树影,越过枝桠,看见那栋白砖白瓦的熟悉的教学楼。
只是在这一瞬间,闻以衍清楚地目睹着,有眼泪从奚迟的脸上滑落。
奚迟仰头望向这棵香樟树之外的天空,还有天空之下的教学楼,然后,他哭了。
——
闻以衍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专门在家里陪着奚迟。
当然,他用的是他的年假,曲梓晴刚放暑假的时候,他对于请年假回老家这件事还推三阻四,如果让曲梓晴知道闻以衍能够这么毫不犹豫地把年假用在奚迟身上,指不定她得气成什么样子。
这段时间的日子反而比之前要来得更加轻松,奚迟不说话,闻以衍也不强迫他开口,两人相安无事地相处,屋内保持着一种微妙但平稳的氛围。
那场哭泣好像已经彻底过去,闻以衍没有去问原因,没有去问眼泪背后的缘由,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很多过去的东西,没必要再去追问。
闻以衍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有时候是自言自语,有时候是说给奚迟听,他说起跟柳岳认识的经历,说起大学里看起来光鲜亮丽却其实不过是平淡无趣的活,说起入职后的职场经历,说起这家公司同事们都爱传的八卦……
然后,他还会讲起自己那糟糕的感情史。
过去交过的每个对象,闻以衍都对着奚迟毫不留情地抱怨了一番,无论是好的地方还是不好的地方,都狠狠地批判,有种发泄后酣畅淋漓的爽感。
他丝毫不忌讳,在奚迟的面前谈论起前对象并非是要故意刺激奚迟,只是再无顾虑,面对奚迟,闻以衍不再需要有任何隐藏。
闻以衍这种看似满不在乎的模样实在反常,就好像他的确不在意奚迟能否再度开口说话,也不关心奚迟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他太耐心,耐心得反而过了头,异常镇静,那种状态仿佛是胸有成竹,如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闻以衍也不做什么,他也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状态,每天清闲得很,只是陪着奚迟吃饭、陪着奚迟看电视,只是待在奚迟身边,什么都不用干,这样的活让闻以衍觉得很惬意。
尽管奚迟只字不语,可闻以衍心知肚明,奚迟需要他的陪伴,奚迟需要他。
这种事压根用不着什么证明,只要闻以衍一对上奚迟的眼睛,他就能读懂奚迟依旧需要他,依旧离不开他。
这事说来也很奇怪,从前他读不懂奚迟的眼神,眼神纯净他却不敢看,怕看到的是欺骗,是谎言,总之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可在如今,在发过太多太多的现在,闻以衍却能有种笃定的自信,他能全然看透奚迟的心思,他知道奚迟最深处的渴望,这份源于内心的渴望无需去确认,闻以衍最清楚它的真面目,因为他也拥有着一样的欲求。
走进浴室前,闻以衍抱着将要换上的家居服睡衣,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奚迟。
“奚迟。”
他边喊奚迟的名字,边转过身来,直面着奚迟。
奚迟抱腿坐在沙发上,还是置若罔闻,并不朝闻以衍所在的方向投来目光,连头都不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