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们复合,还不好?”
贺天川笑了,眼红似血,一字一顿说着:“可八年前说分手的人是你啊,柳清越。”
话音刚落,柳清越嘴里的桂花糖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什么甜味香味都没了,只余厚重的血腥味。
“贺天川!”
柳清越大喊一声,终于睁开眼睛,看见了青白的天花板。
他身上全是汗,汗夹在皮肤和衣服中间,冷意直接钻进骨髓里。他控制不住颤抖,大哭起来。眼泪淌在枕头,蜿蜒着进入被褥。
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两只手捂上嘴,企图在下唇找到咬痕。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最后,他没找到咬痕,却给自己找了答案——咬痕愈合了,而贺天川留下自己只是因为想要报复。
他反复咂摸贺天川的那句话,每个字都摸透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要离开。
混沌中他爬起来,开始收拾,但门铃却骤然响起。
门铃始终没停,柳清越只好下楼开门,刚一开门就被一股浓重的酒味包裹,酒味之后是熟悉的贺天川。贺天川眼神迷离,看见柳清越后笑了笑,说了一句:“果然,喝醉酒就会看见你。”
他扑上来,极尽爱意:“好久不见,梦里的柳清越。”
柳清越撑着他,贺天川已经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但他在自己幻想的那个幻想中如鱼得水。
“柳清越,你这次准备待多久?明天太阳升起你就会走是不是?”贺天川问他。
柳清越心里一跳,但贺天川现在这个情况他肯定是不会直接走的。他摇摇头,扶着贺天川往楼梯走,边走边说:“我不走。”
但是贺天川听完这句话后莫名地不再搭理他,任他扶着走到房间,贺天川松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着躺到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柳清越,你走吧。”
柳清越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贺天川笑了一下,说道:“你走吧。”
“为什么?”
贺天川没有再回答,他自顾自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面色着急。柳清越蹲在床边看他操作了好久,那是一个可以云储存的软件,贺天川准备打开的那个文件夹叫做“琥珀”。但贺天川始终没有输入正确的密码。
最后,贺天川自嘲般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像是放弃了。
柳清越拿起手机,说道:“密码是多少?我给你输。”
贺天川眼眶微微发红,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说道:“你……”
“我什么?”柳清越附耳过去,但贺天川没再说话,他闭着眼睛睡着了。
柳清越给他脱掉外套和领带,收拾好后靠在床边,开始琢磨那个密码。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叫做“琥珀”的文件夹到底放着什么。
他悄悄拉着贺天川的手解锁了手机,再一次打开那个软件,看着上面的密码犯难。
文件夹的主人过于愚蠢,以至于柳清越第二次就顺利解开了锁,密码是柳清越的日。因为过于惊讶,柳清越的指尖甚至还停留在刚才输入的最后一个数字的位置上没动。
他缓慢眨了眨眼,满屏的视频瞬间撞进来,文件由时间和地点命名,由新到旧逐一排列。柳清越全选了一下,屏幕显示这个文件夹一共有两百八十六个视频。每一个地名柳清越都记得,每一个时间编号他也有印象。
这些视频录制的内容全部都是柳清越的演出。
他有些颤抖地点开了一个,琴声便从屏幕里跑出来,视频有些模糊,能够推测出每次贺天川都是坐在靠后的位置,昏暗中只有一束光,那束光照着的人是柳清越。
他又随机点开了好多个视频,每一个都是他。
柳清越花了好几年的时间走遍世界各地巡演,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每一个脚步后面都跟着贺天川的。脚印没有重叠,却从不掉队。
除却演奏会,柳清越还在文件夹里找到了自己毕业演出的视频,还有一些很小的场次,柳清越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贺天川替他记着。
他翻到最底下,看着上面的日期发了好久的呆才敢点开。入住这个文件夹的第一条视频是他录给贺天川的十八岁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