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是,当我放弃抵抗后,痛苦开始消散。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缓缓降临。
我的身体在河水中舒展,透过昏黄的水幕,阳光折射成摇曳的光晕,明明灭灭。
在深深的水底,在恍惚的光影间,我看见了安恙。
他穿着一件蠢得要死的海绵宝宝短袖,站在河岸的岩石上对我微笑。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嘴唇轻轻动着,他在说:“这身西装很适合你,哥。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我向他伸出手去,河水却将他的身影揉碎成万千光点。
没事儿,这一眼也足够了。
“安恙,我也想你了,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所以我来找你了。”
河水肆无忌惮地钻入口中。
我笑着被卷进了漩涡里,眼皮慢慢沉重……
人们说,人在死亡之前会有走马灯。
“你怎么不去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赵浔,你很有天赋,你不要放弃你自己。”
“哥,带我走。”
“赵浔!”
“我就是贱命一条。”
“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可贵的事情。
“哥,我喜欢你。”
“赔钱货!!”
“你的手一年半载好不了,简单的吃饭夹菜能做,长时间的活动恐怕不行。”
………………
一张张脸,一句句话在脑海浮浮沉沉。或喜或悲,亦真亦假。
以往,念起我已过的日子,总觉得颇多艰涩,受过太多伤,遭过太多罪,背着人也流了很多很多的泪,矫情起来没完没了了,死到临头,我反倒认为也就那样吧。
两个字就足够概括了。
——值得。
就是不知道到了下头会不会因为背了条人命,要先过一趟油锅,好不容易找到安恙,他认不出我的“鬼样儿”了。
第37章南国1
起伏的河水推着赵浔,远走远走,他丝毫感觉不到痛苦。他想,死有什么可怕的呢,没有盼头的活着才可怕。
再睁开眼睛,灯光晕黄,却是那么柔美。赵浔的衣服是干的,头发也没有那时长。
赵浔摸索到手机查看时间。
-2025年7月11日
他和安恙刚搬来乡下的第三天。
赵浔低声呼唤,不由自主地掺上了哭腔:“安恙……”
太久了,太久没有听到他回应的声音了。
这次赵浔面对的不是空气,不是墓碑,是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