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初谦下意识紧张地望向旁边的兄妹,但Kelsey同样表情茫然,他才往姜柏朋友的方向看过去。
姜柏的帐篷变得东倒西歪,叫蔡熠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检查,焦急地扶来摸去,帐篷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扁塌塌,付初谦认为它已经不具备能够让人休息的基本功能了。
长卷发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瘪嘴,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朝蔡熠发火:“你走路就不能小心点吗?”
“唐可姐!”姜柏立马站起来前往矛盾中心,付初谦从没见过他对他人争吵表现得如此中立。
付初谦也站起来,表情凝重地看姜柏安抚两边。
“我觉得他今晚应该不会呆在这了,”Kelsey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听起来非常同情,“总不可能三个人挤一个帐篷吧。”
“看上去很难,他们的帐篷实在很小。”Kerwin出声附和。
“和我睡就行,”付初谦毫不犹豫地替姜柏做了决定,他摘掉手套,不留情地对Kerwin下最后通牒,“你和Kelsey一起吧。”
“付,”Kerwin被噎住,他摊开手臂表示不理解,“我们不应该讲先来后到吗?”
“你说得对,但我的帐篷我做主,”付初谦用指背敲了敲身边的帐篷,装模作样地反问,“你和Kelsey挤一晚怎么了?你们不是兄妹吗?”
Kelsey爆发出一阵大笑,她笑得前俯后仰,尽力憋住后又噗嗤一声,留下Kerwin面色难看地嘟囔,还颇为狐疑。
付初谦把手套放在帐篷顶上,他把冲锋衣拉紧了点,往姜柏的方向走。
姜柏懊恼地蹲在地上挽救帐篷,但显而易见没有任何办法。
“没关系,你睡我的帐篷吧。”付初谦也尝试着扶了一下它。
“好倒霉,”姜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言自语地抱怨,“来之前都让他不要和唐可姐吵架了。”
“好巧,”付初谦十分赞同地感慨,“Kelsey他们也总吵架,以前就这样。”
“唉。”姜柏叹了口气,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睛睁得像饱满的杏。
“你和我一起吧,不要回家,”付初谦发现自己面对姜柏总是焦急,说得很快,“这里离市区也有一段距离,我们带了很多好吃的…”
“好,”姜柏偏头看他,“不然我还能去哪?”
前几天抱姜柏的时候,付初谦就发现,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
平时穿西装看不出来,抱在怀里才知道姜柏的腰变得更薄,付初谦不知道他是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太忙还是因为在国外吃得太一般,不过吃好一些总不会错,所以付初谦专注盯着铁盘上的烤肉,没有理会方桌上五个人的聊天。
况且他也插不进嘴,他负责把肉翻面,然后把最先熟看上去最可口的肉夹进姜柏的碗里,付初谦做得非常认真,直到姜柏在桌下拽了拽他的衣摆。
“可以了,”他脸红着,说话也小声,还透着无语,“别夹了。”
付初谦才发现桌上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盯着他以及姜柏碗里叠成小山的肉。
“你终于从胸怀大爱的圣人变成了普通人类,”Kerwin对他显然怀恨在心,阴阳怪气,“可喜可贺。”
姜柏马上拿筷子把他没动过的烤肉给大家平均分好,结束了饭前闲聊:“大家…大家一起吃。”
付初谦因为他的举动变得很不高兴。
一直到很晚以后,到唐可蔡熠终于和好,到Kelsey他们扭扭捏捏走向自己的帐篷,他才有机会和姜柏独处。
昼夜温差大,姜柏果然提出来要穿厚外套,付初谦搬了两张小马扎和姜柏坐在帐篷前烤晚饭后剩下的炭火,他们裹得很严实,但谁也没提要熄灯休息。
“我们以前应该也要一起出来露营的。”姜柏看着远处的天幕感慨,上面零星几颗星子,却异常闪亮,他的轮廓在隐约炭火光芒中变得毛茸茸,鼻尖被风吹得通红。
付初谦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怎么回答都好像在肯定他和姜柏的过去十分遗憾,缺少了许多瞬间,还有很多没有一起做的事。
他甚至有些害怕姜柏提起从前,因为幸福中掺杂着难以忽略不可改变的苦痛,对他们的向前发展没有太多帮助——这样的想法太片面和极端,付初谦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们以后可以多来,”付初谦把话转回现在和未来,“春夏秋冬都可以来,不过这儿的冬天不下雪,如果想看雪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城市。”
“说到雪,”姜柏非常平和地和他聊天,不抵触,不抗拒,很珍贵,“我回国之前,去了一趟阿拉斯加。”
“那你追到极光了吗?”付初谦把洒满热水的马克杯捧在手里,他的呼吸在空气中留下白雾,让他也想到自己大学毕业前的那趟阿拉斯加之旅,如果可以,等会他也可以和姜柏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