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陈蕴所料,这场比赛最后以2:1的分数落败,轮到林尹的时候差点出现了转机能反杀叶桢缇,不过拖了几分钟之后也是无力回天。
“哈哈哈哈哈,放弃挣扎吧,小弟。”叶桢缇放下手机,能赢林尹,连走在桌边撤盘的时候都扬眉吐气,撤掉了一盘五花肉。
陈蕴这边要撤走两盘,他征询地看着简维深和林尹,可这两人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林尹一如既往地话少,简维深则碰了碰他的后背:“你决定就好。”
最后陈蕴也是让小李撤走了一份蔬菜拼盘和鱼片。
在他们打solo的时候制作组已经帮他们烤好了食物,陈蕴仔细看了下,果然没有他们挑走的那几个食材。不过游戏结束后倒没分得这么细,六人围坐在桌边边聊边看日落,场面竟有些温馨。
“哎呀,要是能一直这么岁月静好就好了。”叶桢缇感叹道。
孟显文一边撸串一边打碎他的梦幻时刻:“可惜你的电竞人注定充满了血雨腥风和厮杀。”
这倒是实话,若不是他们不是队友,也只会是血雨腥风的厮杀关系,哪还会像现在一样安宁地坐在这看晚霞。一如他们从五湖四海不同地战队来到临州,踏入俱乐部的门槛之前一样,他们对彼此不多的了解都是在战场上。
以后呢。
陈蕴借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掩护偏头看了一眼简维深的侧脸,等几个赛季或者几年后他们又效力于不同的俱乐部的时候,等他们处于利益相争的对立面的时候,这种在相同处境下滋出的那点感情会变质吗。
即使陈蕴从未想过确认什么,可一想到现实是以后他们之中的一人会无可奈何地在争冠路上被对方踩下去,甚至可能会不甘会怨恨会比较,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地有些失落起来。
本就波谲云诡瞬息万变的赛场本就不是意外闯入的脆弱的蝴蝶的翅膀所能承受的。
太阳被全山的山峰挡住,天一点点变黑了。
山里蚊子多,更别说他们这为了录影亮了很多照明灯的位置。几人很快被咬得受不了了,匆匆把桌上的餐具都收拾起来。陈蕴来之前带了几个驱蚊贴,他站起来去自己包里拿,再回来的时候桌边只剩简维深还静静地坐在那了。
陈蕴重新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左右看了看:“他们人呢?”
“躲回帐篷里了,林尹和叶桢缇一起走了。”
人散了,桌边的摄影机和照明灯也撤走了,一时间溪边暗了下来,陈蕴借着不远处草坪上的露营灯的灯光给简维深的衣领处贴了一个驱蚊贴。
“要去溪边散步吗?”简维深问,“驱蚊贴都贴好了,不用浪费了。”
陈蕴没什么意见,日落后溪边开始降温,走在岸边舒适宜人,气温刚好。
景区内的路灯间隔比较远,一路上都算不上有多明亮,走出一段距离后前面是一座过溪的木桥,再往前就要上全山了。
简维深倚靠在木桥的栏杆上,问身边的陈蕴:“在想什么?”
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自己这点心不在焉都被他看出来。现下暮色四合,方圆几百米都只有他们两个人,陈蕴视线落在桥下翻出水花的溪水,有些迷茫:“简维深,你在决赛的时候碰到以前的队友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简维深微微仰头回忆了一下,他进过好几次决赛,身边的队友和对手都不一样,陈蕴说的这种状况确实存在过,“局内的时候会完全忘记对手是谁,我只想赢就够了。”
陈蕴突然看向他。
“怎么了,”简维深伸手用食指的关节碰了碰他的脸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赢不就是我赢?”
陈蕴摇了摇头:“又不总是这样。”
“是不总这样,但是被你打下去,”简维深想了一下,“不服的话还能找你线下solo到打赢为止,或者真人快打,你不嫌我烦吧?”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陈蕴没忍住笑了一声:“简维深,你真的跟我印象里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简维深侧脸看他,眼睛里流出的目光像融化的硬糖。
陈蕴回想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简维深。那是他在赛场上第一次输给MEG,作为败方,陈蕴站在队友中间等着获方过来和他们握手。
简维深是领队的那个。从电竞椅上站起来的时候陈蕴就远远地看见他。即使赢了比赛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冷漠,半点看不出赢比赛的喜悦。
走近以后能感受到他周身冷肃的气息,那时候陈蕴才刚出道,简维深的名字如雷贯耳,在他成为青训前就听了无数简维深赛场上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