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维深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不复刚刚那样亲密的模样,两人之间唯有一盏微弱的呼吸灯堪堪照亮半边表情。
“你原谅他了吗?”
陈蕴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冷沉,心里重重“咚”地一坠,连音量都不自觉降了一度:“不,称不上原谅,和解吧……”
没看错的话简维深似乎扯起嘴角冷笑了下,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陈蕴脑子里都乱成麻了,完全是本能一般握住了他的手心,十分急切:“你怎么了吗?”
“我怎么了,我有权利过问你的事吗?”简维深问他,和他交握的手却紧了紧,“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最多算接过吻的队友关系,有些暧昧的同事?连在公共场合出现都要和你保持距离。你却可以和你的前队友——和我动过拳头的前队友在深夜的公共场合单独待这么久,这就不怕被拍到了?我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快,几乎称得上质问。好几个问题一起砸过来,陈蕴被砸懵了,抬头看他,却被他眼睛里的失望烫了一下,又敛下眼睛,急于辩解:“不是这样!你们不一样啊,怎么能这样说。”
简维深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陈蕴嘴唇翕张,唇缝间隐约可以看见水液反光的柔软舌头,几乎是下意识开口:“我喜欢你啊。”
房间里瞬间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陈蕴对着简维深漆黑的眼眸,有些尴尬。
没等他做什么反应,被扣住的下巴忽然被往前一带,简维深低头吻他,顺着他的唇缝舔舐勾缠。
和刚刚那个撞上来的吻不同,这个温柔又缱绻,陈蕴仰着头回应,被吻地用力了,伸手勾住简维深的脖颈。
什么时候被抱到桌子上已经没印象了,陈蕴坐在桌沿,终于比简维深高一点。
简维深紧搂着他的腰背,埋头在他的怀中,许久没有动静。
“陈蕴,你不能这样对我。”他说。语气依旧平静,可陈蕴就是听出些委屈来。
陈蕴动了动唇,最终用手顺了顺他柔软乌浓的发丝。
提到简维深这个人,任谁来想到的都是shallow在场上唯蹙眉头的身姿和赛场上无懈可击的操作,在陈蕴入行前后,不论对他的印象和感觉如何变,不变的是他是无比可靠、强大的存在。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抱着他,低着头颅,对他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蕴的心脏像被冷硬的机械手臂狠狠攥住,让他有些不能顺畅地呼吸,这感觉比刚刚简维深厉声质问他还要难受。
简维深这样的一个人,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无措的样子。
他疼惜地用手掌捧起简维深的脸,吻他的脸颊:“对不起,我们不要这样了。”
简维深深邃的眼睛望着他,像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静静等待他的话说完。
陈蕴深吸了两口气。
“对不起,不该用感情做牵绊又让你没安全感。我本来觉得比赛结束再处理感情是最好的办法,能避免感情对我们的判断和选择造成影响。”他闭了闭眼睛,“对不起,让你把这些话都藏在心里没有理由说。现在看来,这样对我的影响更大,对你也是。”
不止简维深,他也不正常了。他的不理智、不冷静统统冒出来,哪里还有一个最绝境的时刻都能冷静布局的指挥的样子。
他把双手搭在简维深的肩上,心跳如擂鼓:“简维深,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简维深浑身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此刻受到了莫大的安抚,喃喃道:“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然后他伸手拭去陈蕴眼角的水痕:“不要说对不起,我愿意。”
陈蕴拽着他的袖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想一出是一处很难搞?”
“我一直都听你的,”简维深摇了摇头,“场上听你的是因为你是指挥,场下是因为我喜欢你。”
仿佛一颗心终于找到归宿肯落地,陈蕴终于笑了一下,他扶着简维深的后脑在他额头“啵”了一下。
亲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忙跳下桌子:“我先去洗澡。”
等陈蕴从浴室出来,简维深已经靠在床头看书。
注意到浴室这边的响动,他放下手里的书,朝陈蕴招了招手。
陈蕴走过去,在他身前坐下,简维深很熟练地拿起毛巾替他擦头发,动作又轻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