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指尖往上,摸了下她脸上的水,含入口中,微咸是泪。
“萩娘,为何会哭泣?”
夏萩难言心中情绪。
这些日子,不净奴少来诗仙山居,他不来的时候,夏萩常想他。
他的人生,全都是夏萩所不能理解的,便是系统也说过,不净奴在原著中只是个无名无姓的人,提到过零星几次,只是为了凸显天子的深不可测。
他是这世间无名无姓的沧海一粟,甚至连常人本该有的人生与本该有的思想都不会拥有。
他本该拥有的生命,只是为了天子生,为天子无名无姓的卖命一生,永远不能有常人的思想,再到天子将死时咬毒自尽,这便是不净奴的命。
夏萩是在人文社会中长大的人,也偏偏,就让她遇到了不净奴。
被打,被这样剪掉了头发,他都如此稀疏平常,遇到羞辱惩罚,他恐怕只会觉得就是自己做错了。
夏萩摇了摇头,眼泪簌簌的掉,不净奴看着她的眼泪,他靠近她,舔舐她的眼泪。
咸的。
他吃到过夏萩的泪,每次都是这样的味道,每次都是吓的。
“我的伤吓到你了。”
萩娘是女子,女子常胆小,他干脆不要夏萩擦药了,正要穿衣服,夏萩便拍了拍他:“干嘛,你别乱动。”
“我没被吓到。”夏萩拿着帕子擦了擦泪,将他剩余的伤口也擦好了药膏,才坐到一侧,沉默不语的将药膏拧好。
“没被吓到为何会哭泣?”
夏萩转过头,对上不净奴黑森森的眼瞳。
他眼瞳黑白分明,恍似天生便缺少了人的感情,夏萩不了解他过去经历过怎样的非人待遇,可她知晓,能在这种状况下还好端端的活着的人,定然少了人性。
她干脆坐到不净奴的身边,担心会碰到伤口,她没有抱着他,只是两手与他紧紧相牵。
“不净奴,若是我有朝一日也被打成这样,你会难过吗?”
“难过?”他皱起眉,“谁打的你,我便去杀了谁。”
“那你可能不会难过,难过是这里,心——”夏萩将他的手往上带,摸到自己柔软的心口,“就好像被攥住了一样,不净奴,你喜爱我吗?”
心,就像被攥住了一样——?
不净奴皱着眉,他看着夏萩,好半晌都没有点头或是摇头。
喜爱。
明明他常对萩娘诉说喜爱,可这时,她询问,他却没有话可说。
夏萩却直白:
“我十分喜爱你,你晓得吗?我喜爱你,所以看见你受伤我就会难过,我的心就像被攥紧了一样,尤其是想到你有可能会死,我更是难受的心好像都快要碎开来,我舍不得见你受伤,也舍不得见你死,不净奴。”
她说着话,眼泪颗颗掉落,滴到他的手腕上。
他的手心里,包着她的心跳,他并不是没有将人的心剖出来过,可这时,她的心一下下敲着他的掌心。
不知为何。
他竟觉得十分的烫。
不论是她的眼神,还是她的泪。
烫得他想要离开,想要逃开。
“不净奴。”
夏萩微微抿起唇,见他不语,她靠近了他,接着,用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这不止是任务。
夏萩是个坦然又直白的人,这时候,她因为不净奴心里又难过又不安,解铃还须系铃人,她需要不净奴的亲密。
而不净奴如今根本不似从前在金陵一般,与她那样亲近了。
与亲爱之人的拥抱与亲吻,是最让人类缓解不安的方式,夏萩闭着眼,两人的唇相碰触,他的唇微凉又软,不知为何,还含着股好闻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