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坐在主座的习关疏使用筷子外,分坐两侧的弟弟妹妹们使用的餐具是刀叉。
他们腰杆挺直,餐具握得端正,切割时,刀刃碰触瓷盘的声音都非常小,用餐礼仪十分标准。
习关疏原本还松松垮垮的坐姿都被带得板正起来,变得规规矩矩。
“哥哥不必这么紧张,既然已经是家主了,怎么做都可以,都好看。”习关疏右手边坐的最近的男孩发现了他的转变,偷笑起来,其他人眼中也露出笑意。
“……我只是觉得之前那个坐姿不太舒服。”习关疏到底还是放松了些,用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嚼两下。
食不知味。
他刚张开口想叫厨师长,又闭上了,不想再折腾,只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随便吃点什么应付一下。
以往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现在变得空了很多。
“东西都去哪儿了?”习关疏偏过头问站在旁边的男孩。
“哥哥,您也知道天然的蔬果十分珍贵,且摆放困难,时间一长容易出现储存问题,而哥哥的用餐标准一向很高,所以品质不合格的已经被扔掉。以往都是那位先生负责这件事,我们并没有特别稳定的来源,所以新的蔬果难以及时补充。”
习关疏闻言,握着冰箱门的手指紧了一下,将其关上。
怎么哪里都有z的存在。
不吃了,饿死得了。
“叮。”大门的铃铛响了一声。
习关疏扭头一看,发现上次他签署继承协议的工作人员在门外站着,手里还捏着一个文件袋。
习关疏虽不明白这人再次登门的目的,但心里已经紧绷起来。
“先生。”那人被迎进来以后,依旧没有多少不必要的形式对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这次是来提醒您,您之前从劳布斯先生那里继承的财产中,也包含了对方相应的债务。他之前以个人名义向数位债权人借款,总金额已逾期多日,如果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可能会面临法律追责。”
“……债务?”习关疏从没想过还有这一环节,“你是不是搞错了。”
来坑人的吧,上次他签协议以前zone就替他提前检查过,没有问题后才签署,他也完全不觉得zone会在这方面阴他。
工作人员嘴角弯了一下,有些嘲弄,看着习关疏像在看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孩子,“这种事情起初劳布斯先生做的并不合规,所以并没有被记录在册,大多数都是私下借据。”
说着,他还很快将文件袋中的资料迅速拿出来,给习关疏看了一眼,又生怕他恼羞成怒抢走一般飞速收回去,“我只是负责走流程,通知您一声,并不是协商。”
习关疏看向他的弟弟妹妹们,用眼神询问。
他们点头,“几年前的事情。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你们也在场?”
“想要借到钱,首先得哄借主高兴,所以我们的作用,哥哥应该猜到了。”
他们说得云淡风轻,习关疏闭上嘴,脸都皱起来,“以后这个家里不需要你们做这些事情,谁逼你们都不行。”
等人走了以后,习关疏独自一人回到卧室里,抓了一下头发,想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拿起终端,打给伊森。
尽管联邦来人不肯给他书面信息,但他还是在对方拿出来展示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几个家族名字中的一个。
终端响了几声后接通,习关疏压低声音:“牢布斯以前找加西亚借过钱?我这边财务出了点状况……你现在有空吗?来我这边一趟。”
他以为伊森会立刻答应,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
可终端那头安静了片刻,伊森的声音才传来,“我和你很熟吗?”
这样冷漠的语气和内容,习惯了被捧得高高的习关疏第一时间接不上话,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搞什么啊,吃错什么药了?我们不是总在一块玩?你之前还说会跟着我做事儿,怎么就不熟了?”
“我希望你说话能够客气一些,同时分清楚酒肉朋友,和真正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之间的区别。”
伊森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传来其他人细碎的交谈声,传进终端收音器里只留下杂音,“真朋友之间总要有利益维持,而你又能给我什么?你真的有想过这些事情吗?”
习关疏张开嘴,终端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人会像zone那样总是无条件纵容你,”伊森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既然你已经选择离开他,又想要我的帮忙……今晚,八点,十层的雪国餐厅。”
习关疏瞥着头顶的装潢,耐不住自己胃部空荡的饥饿感,整个人都十分低气压,“……好。要是东西不好吃我就把你剁吧剁吧吃了。”
*
“z做的那些菜,你偶尔吃一次还行,真要论起来上不了台面。”